北门的火光把整条街燎红了。
叶蓁和姬珩赶到城下时,吊桥已经落了大半,跟城墙上的锁链绞在一起,铁环磨得刺啦响。
守城的兵有的往上拽索,有的朝下扔火油。城楼上十几个人影乱作一团,喊杀声压过了风。
那三辆板车趁着这股乱,已经冲到了城门洞边上。叶蓁一眼锁住最前头那辆。车帘掀了一半,露出半只小手,又被跟车的人塞回去。
“你左我右。”姬珩打马斜插,贴城根绕到前面。
叶蓁没跟上。她拐进城头下一条备兵的小巷,这里有台阶直通城楼。
她从马鞍旁抽了根短棍,插进后腰,顺着台阶往上跑。
风大,火油味冲鼻子。城楼上滚下几颗烧着的草球,差点砸着她。
她侧身躲过,半跪在台阶转弯处,抬头一看:城楼的绞盘套绞死了半截,几个兵拽铁链拽不动,背后两个灰衣人提刀混在队伍里,哪个兵露头就捅哪个。
她认出灰衣人的系带。王令仪的人。夺了绞盘。北门开与关,她说了算。
“上头两个,城西口还有三个。”一个声音从后头贴着石墙传来。叶蓁回头,是鸢娘。她从宫里跟出来了,半截袖子撕没了,臂上一道刀伤,皮肉翻着。她手里提着从宫里顺出的禁军刀,刀口全是豁。
“了尘他们呢?”叶蓁问。
“人在板车上,绑着。我和一个哨长打西边截了一阵,没截住。他们有十来个人,把车往门洞推。城门的闸车被撬了。
他们要拿活人当挡箭,等吊桥一落,连车推出城。”
“姬珩呢?”
“大公子从城墙外梯子上去了。他抢了两张弓,要找王令仪。那女人从宫门撤出来,混进了守军。城楼上挂了三面白旗。那是她的信。白旗不起,淮王不踏吊桥。”
叶蓁心里有数了。王令仪早安排好了北门的内应。
白旗是她跟淮王约的。只要白旗还在,城外的兵就不打,只等吊桥完全落下,长驱直入。
“不能让她把车推出去。”叶蓁压着嗓子,“车出城,了尘他们就是送给淮王的人情。我们连尸都收不回来。”
“那我去烧吊桥。”鸢娘提刀就要冲。
“烧了吊桥,这城就废了。淮王围城,城里的人困死。”叶蓁拽住她,“先夺绞盘。再把白旗换了。”
“换成什么?”
“朱旗。”叶蓁往北门后的民宅区望了一眼,“城北旗铺多。随便哪家,都有红布。淮王的人不明就里,看见城头红旗,会以为王令仪变卦。这空挡,够我们把吊桥升回去。”
鸢娘点头,反身下城,朝铺子街跑。叶蓁独自摸上城楼。绞盘还在原处,两个灰衣人正逼着几个守军推转盘。
那转盘每动半圈,铁链就松一截。城楼外,吊桥一点一点往下沉。再落一丈,马便能踩上来。
叶蓁没走台阶正面。她翻进望楼的角门,摸到箭垛后头。有一个灰衣人背对着她,押刀盯着绞盘。
叶蓁蹿过去,短棍劈在他腕上。刀落地。第二棍砸他后颈,人闷头栽倒。另一个灰衣人回身拔刀,被叶蓁抓过垛角扔过来的砂土迷了眼。她短棍横扫,打掉他半口牙。
两个灰衣人一倒,守军的几个兵有了主心骨。为首的百户拔刀吼道:“听这夫人的!把转盘锁死!”
百户话音没落,城楼下的门洞里响起一片惨叫。叶蓁扑到内垛往下看。那三辆板车翻了两辆。
车上的孩子被甩出来,滚在泥里。一个灰衣人举刀砍向最近的了尘。
叶蓁想都没想,翻出垛口,踩着墙檐滑下去。短棍脱手,正砸在那人后脑上。
了尘半蹲着,脸被泥糊得看不出眉目。他抬起头,冲叶蓁喊了一声:“师太的匣子,叫他们抢了!”
“什么人抢了?”叶蓁把人拽起来,护到身后。
“一个女的。不是庙里的。她拿走了黄木匣子。那匣子装的是名单。你让我送宗庙……我送了。出来时,他们连人带匣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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