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巷口。匣子被抢,尸首她没管。”
名单没了。
叶蓁的心往下沉,手脚却不敢慢。她推着了尘往西跑,拐进骑楼底下,躲过三支冷箭。北门已经乱成一口锅。守军里有倒戈的,有抽刀的,有往城上搬火油的。
姬珩从外侧城梯翻上城楼,一箭射落那名要害百户的灰衣人,又一箭,熄了城楼上一排照明的明火。城头暗下去,只剩城外的悬灯和城下的火球。
“吊桥到哪儿了?”姬珩往城楼下一瞥。
“还有半丈。”叶蓁喊,“铰链卡了。升不上去。油被他们泼了。”
“泼了正好。”姬珩把弓丢给叶蓁,“射那一排油壶,就在城墙弧口。全点着。把落点烧断。铁链一断,桥面翘起来,马队上不了。”
叶蓁接弓抽箭。守军递上火引。她搭弓,手极稳。一箭。油壶爆了,火油溅开,点燃了弧口下的木板。
再一箭,铁链断了。吊桥轰地往上一翘,半座桥板竖在空中。
城门外,淮王的骑队已经冲到护城河边。几匹马前蹄一滑,连人带马滚了下去。
“升门!”姬珩吼。
守军红着眼转动绞盘。叶蓁也上手。城门在火光中一点点合上。门外的骑队冲上来,长枪戳在城门上,咚咚闷响。
王令仪的声音忽然从北门侧台传来,经过城楼传音道,又尖又准:“晚了。我的人已经从东城角的水门进来了。”
叶蓁身子一僵。
东城角,水门。那地方离豆腐坊最近。王令仪的板车是幌子,她根本没打算从北门出人。北门这排场,是明着拖住他们。她真正的入城口,是东水门。
那里水位浅,闸口旧,夜里涨水,铁栅早就锈穿了。
而此刻,城里已没有兵了。守卫全在北门。东面,就是空的。
姬珩翻下城楼,牵过两匹马。
“这里交给周家的骑营。”他把缰绳塞给叶蓁,“你跟我去东门。不走大路。从城北的粮道穿。”
叶蓁上马。了尘追到马下,把一个小布包塞进她手里。
“施主名单被抢,可师太还留了这个。”小沙弥仰着脸,“她说,若有一天,有人拿她的名字做买卖,就把这包灰,撒到那人脸上。”
叶蓁攥紧布包。里头是碎的,像香灰,又比香灰重。
马蹄蹿出,朝东城水门飞驰。风从粮道两边的高仓夹卷过来,带着陈米气味和铁腥。雪已经停了。东面天空透出一种沉厚的红。
淮王的人,已经进来了。
……
东城水门比叶蓁想的更近。
粮道两边的高仓挡了风,马跑起来不费力。两人没用半盏茶的工夫就拐上了水门桥。
桥下的运河水泛着亮,水上浮着一层碎冰。铁栅已经被人从里边撬开了,半扇浸在水里,另外半扇吊在闸机上,变了形。
水门洞子里火光晃动,十几个黑影从浅水滩往上爬,刀咬在嘴里,后头是更多的马。淮王的先锋真的进来了。
“不能让他们过桥。”姬珩勒马,“叫巡防的人先堵马道。要快。水门一带全是窄巷,进来十个人就能散成二十路。到天亮,城里就全是淮王的兵。”
“我去点望楼。”叶蓁下马,朝水门旁边那座旧更楼跑。楼不高,上下两层。下层被火器熏黑过,门板只剩半块。
她爬上去,抓起第二层的瞭望铜盆。是空的。
铜盆下头用蜡封着一枚铃舌。这更楼是旧年间护城营留下的,铜盆丢得满地都是,可那些铃舌个个能用。
叶蓁也不管那么多了,拎了铜盆就往楼外扔。铜盆砸在巷子里,当啷啷巨响。
水门桥下的人同时抬头。叶蓁趁机又扔两块。西巷、东巷,各家门户的狗都炸了,巡夜的更夫铜锣跟着响起来。
城里能提得动刀的青壮听见这动静,不少推了窗。北门那头的守军也分出一队人往东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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