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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丙三六公子(第3/4页)

,此刻单膝跪地,声音震得殿柱嗡鸣:“启禀孤主!北郊大营清点完毕:虎威营第三、四纵部,俘获两千三百一十七人;阵亡六百四十二人;溃散者不足三百,已派轻骑追剿。另……英灵楼地牢中,救出官员四十九人,儒士一百二十三人。其中,钱笙钱老先生……”

他声音哽了一下:“钱老先生说,请孤主……准他焚香三炷,祭奠今日战死的玄甲军将士。”

宋钰年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自己颈间那枚半块玉珏——通体墨黑,只余右下角一线雪白,断口处打磨得光滑如镜。他走到钱笙面前,将玉珏放入老人枯瘦的手心:“钱师,此珏名‘两仪’。白为生,黑为死。今日之后,玄甲军阵亡者名录,由您亲书。每写一人姓名,便于白边添一朱点。待朱点填满,孤主亲赴英灵楼,为彼等诵《安魂经》。”

钱笙捧着玉珏,老泪纵横,却用力点头。

宋钰年转身,目光扫过丹墀下幸存的玄甲军残部。三百二十人,人人带伤,甲胄破碎,却挺直如松。他忽然抽出腰间短刀,反手一划——刀锋划过左掌心,鲜血瞬间涌出,沿着指缝滴落于青砖。

“今日起,玄甲军改名‘孤卫’。”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贯入每个人耳中,“孤卫之誓,不在忠君,而在护国。护百姓不遭屠戮,护典籍不至焚毁,护公理不被颠倒,护……”他目光掠过明肃帝手中那截断刃,掠过谭牧断臂处渗出的血,掠过温景将军拄着断枪勉强站立的身影,“护所有不肯跪下的人,脊梁不断。”

血滴落地,竟未散开,而是聚成小小一滩,在火光下泛着奇异的银光。

“此血为契。”他摊开染血的左手,掌心血纹蜿蜒,竟隐隐勾勒出九条螭龙轮廓,“孤主在,孤卫在。孤主亡,孤卫殉。”

三百二十人齐齐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如春雷滚过大地。

“孤卫在!”

声音不高,却震得金銮殿残存的琉璃瓦簌簌震颤。

此时,东方天际终于裂开一道微光,灰白,清冷,却无比锐利。光刃劈开浓云,刺向皇城最高处的鸱吻。那铜铸的兽首在晨光中泛起微弱金芒,仿佛亘古以来,便一直等待着这一刻。

宋钰年仰首,任那束光落在眉心。他左掌伤口的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变色,最终化作一片薄薄的赤色鳞甲,覆盖于掌心——与龙渊剑尖那枚鳞片,纹路分毫不差。

他忽然笑了。

不是少年得志的张扬,不是复仇得偿的快意,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释然。仿佛跋涉万里终于看见故园炊烟,又似背负千钧骤然卸下重担。

“传令。”他声音平静,“打开所有城门。放百姓出城避难。”

副将愕然:“殿下!如今叛军虽溃,可靖王余党尚在,城外流民暴动未息,此时开城——”

“孤主之令。”宋钰年打断他,目光投向宫墙外那片灰蒙蒙的市井,“不是为求平安。是为告诉天下人——”

“这城门,从来不是锁住他们的牢笼。”

“是供他们……随时回来的归途。”

风起了。

吹散最后一丝血腥气,卷起满地灰烬与断箭。那束晨光愈发炽烈,终于漫过宫墙,泼洒在每一张疲惫却不再恐惧的脸上。玄甲军残部(不,如今该称孤卫)默默收拢同伴尸骸,动作轻缓,仿佛只是扶起熟睡的兄弟。有人从怀中掏出半块冷硬的胡饼,掰开,一半塞进身旁同袍口中,一半自己咽下。没人说话,只有咀嚼声、甲胄摩擦声、以及远方隐约传来的、婴儿初啼般的微弱哭声——不知哪户人家,在这黎明时分,诞下了新婴。

宋钰年站在丹墀最高处,鸦青衣摆猎猎翻飞。他望着那轮终于挣脱云层的朝阳,忽然想起七岁时,温太医将烧红的螭龙烙铁按上他幼嫩皮肤时,自己咬碎的半颗乳牙。那时他疼得晕厥,醒来却听见温太医对父皇说:“此子筋骨如铁,心志似冰。薪尽烙成,非但未损其寿,反引地脉阴火淬炼脏腑——他活不过二十五,可若活过,便是真正的……孤主。”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片新生的赤鳞,在朝阳下熠熠生辉,仿佛跳动着一颗微小却永不熄灭的心脏。

城门,在万籁俱寂中,缓缓开启。

吱呀——

那声音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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