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百官之纲,天地之衡。主者,非君也。乃执道之器,守序之刃,镇邪之鼎。今夜之后,祈国无帝,唯孤主。”
风骤然停了。
灰烬悬于半空,血滴凝在刀尖,连远处北郊大营传来的零星厮杀声也戛然而止。七十八人中,已有二十三人大小便失禁,尿液顺着裤管淌下,在青石板上洇开深色地图。杨龙突然癫狂大笑,笑声刺耳又凄厉:“假的!全是假的!你伪造诏书,篡改朱批,你才是乱臣贼子!”
宋钰年静静听着,待他笑到咳出血沫,才缓缓抬手。
不是拔刀,不是挥令。
他解开了左腕衣袖。
露出一截手臂——瘦削,苍白,布满陈年烫痕与刀疤。而在肘弯内侧,赫然烙着一枚赤色印记:九条盘绕的螭龙,首尾相衔,围成一个空心圆。圆心,是一枚小小的、燃烧的火焰。
“此印,名‘薪尽’。”他声音平缓,却字字如凿,“祈国开国太祖所立孤主制,凡承孤主位者,须经‘薪尽烙’。烙印成,则血脉与国运相系;烙印灭,则国祚崩解。三百年来,此印只现于五人臂上——太祖、仁宗、昭武帝、先帝……与我。”
他目光扫过瘫软的杨隆:“你抄诏时,见过先帝臂上此印么?”
杨隆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瞳孔急剧收缩。
宋钰年收回手,袖口垂落,遮住那抹赤色:“你们效忠的靖王,臂上可有此印?”
无人应答。
他转身,走向英灵楼方向,鸦青衣摆拂过满地尸骸,不染半点血污:“押送。地牢第七层,单独囚室。三日内,每人赐《孤主律》一卷,朱砂笔一支,空白供词十张。写完,可活。写错一字,剜目。写错三字,断指。写满十张仍不肯认者……”他脚步未停,声音却如寒冰坠地,“押至皇陵地宫,陪葬先帝。”
玄甲军押解队伍无声启动。杨龙被两名兵卒架起时,突然嘶声力竭:“殿下!您答应过我的侍郎之位!您说过——”
“我说过。”宋钰年背影未滞,“可孤主,从不食言。”
他脚步忽然一顿,侧首望向宫城深处那片尚未熄灭的火海:“父皇还在金銮殿。”
话音落,人已掠出三十步外,身形融入灰雾,快如一道撕裂夜幕的墨色闪电。
金銮殿丹墀之下,明肃帝独自坐在倾颓的蟠龙柱基上。他身上那件玄色龙袍被撕开大半,露出底下同样伤痕累累的躯体。左腿骨折处以断剑为夹板固定,血已浸透布条。他手中握着的不是玉玺,而是一柄断刃——剑尖断裂处,赫然嵌着一小块暗金色鳞片,在火光下幽幽反光。
宋钰年单膝跪地,未行叩首礼,只垂首:“儿臣来迟。”
明肃帝抬起眼,目光落在儿子缠满绷带的右手,又缓缓移向他左臂衣袖下隐约透出的赤色轮廓。良久,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你……何时受的薪尽烙?”
“七岁。”宋钰年答得极简,“太医院温太医亲手烙的。他说,孤主之躯,须比常人早十年成人。”
明肃帝闭了闭眼,一滴浑浊的泪滑入鬓角灰发:“……为何不告朕?”
“告了。”宋钰年抬眸,眼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沉静的寒潭,“去年冬至,儿臣递了三道折子。第一道,说薪尽烙已显;第二道,说靖王私练虎威营,兵符暗藏‘共济’二字;第三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父亲手中那截断刃,“说父皇您,早已知道薪尽烙一事,却装作不知。”
明肃帝身体猛地一震,断刃“当啷”一声坠地。
宋钰年却已伸手,拾起断刃,拇指抚过那枚暗金鳞片:“父皇,这鳞片,是您从龙渊剑上刮下来的吧?当年太祖斩蛟取鳞,铸成龙渊。您将鳞片嵌入剑尖,是想试儿臣……是否真能承受孤主之重?”
明肃帝嘴唇剧烈颤抖,终于颓然长叹:“朕……想看看,若朕倒了,这天下,还能不能站着。”
宋钰年站起身,将断刃轻轻放回父亲掌心:“它一直站着。只是您,把眼睛闭得太久。”
就在此时,金銮殿穹顶忽有碎瓦簌簌落下。一道身影破开残梁,自高处凌空跃下——竟是重伤未愈的谭牧!他右臂齐肘而断,断口处血肉翻卷,却用一条染血的腰带死死扎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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