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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采气(第1/4页)

呜——

铅灰色的天幕低压在连绵冰峰之上,云层厚重,不见日月。

此时的北风还在不断呼啸,吹起无数碎雪,在峰顶间横冲直撞。

萧锦年在这纯白之间将那【修行手册】细致翻遍,然后将其收起,...

天光未明,承天门下白雾如尸衣裹城。

七十八具被缚之人跪在青石阶上,膝盖磨破,血混着灰浆渗进砖缝。风一吹,腥气里浮起焦糊味——那是昨夜烧塌的宫墙余烬,是虎威营三纵部旗杆炸裂时迸出的火油残渣,是靖王府书房里泼洒的桐油与奏章一起焚尽后飘来的纸灰。有人干呕,却吐不出东西,只呛出带血丝的唾沫;有人想闭眼,可眼皮刚垂下,便被身后玄甲军用刀鞘狠狠一磕,额角顿时肿起紫包,血珠顺鼻梁滑落,在下巴尖悬着,迟迟不坠。

武毅没吐,也没闭眼。

他盯着那颗头颅,盯着杨隆睁圆的眼眶里凝固的惊愕。那眼神他熟——三年前在吏部考功司,杨隆就是用这双眼睛扫过他递上的《北境屯田策》,朱笔一勾,批了“迂阔不切实务”六个字。那时武毅三十有二,须发乌黑,腰背挺直如松,站在廊下等结果,听见判词后只颔首退下,连袍角都没抖一下。可今晨他跪在这儿,喉结上下滚动三次,却发不出半个音。

“抬起来。”领队卫将林冬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场死寂。

两名兵卒应声上前,一人拽住杨隆人头的发髻,另一人托住颈项断口,合力将那颗头颅微微抬高半寸。脖颈断面翻卷着暗红筋络,皮肉边缘泛着青灰,像一截被生生拗断的老槐枝。就在这抬升的刹那,一道微不可察的银光自断颈深处倏然闪过——快如电芒,细若蛛丝,若非武毅正死死盯着那处,绝难察觉。

他瞳孔骤缩。

那是……银针?

不,不是针。是线。一根极细极韧的银蚕丝,缠绕在第三椎骨与第四椎骨之间的脊髓环上,末端隐没于皮肉之下,只露出半寸寒芒,在将明未明的天色里泛着冷铁似的幽光。

武毅猛地抬头,目光如钩,直刺林冬面门。

林冬却似早知他会看过来,竟侧身半步,让开视线,同时伸手从怀中取出一物,摊于掌心。

是一枚铜牌。

牌面阴刻双螭衔环,环内嵌着半枚残缺玉珏,玉色温润,却有一道裂痕自中心斜贯而下,将螭首劈作两半。牌背则用极细的篆字蚀刻四字:敕勒·听诏。

武毅浑身血液霎时冻住。

敕勒教……听诏铜牌?

他曾在英灵楼密档室见过拓本——那是先帝临终前三日亲授礼部尚书的秘符,专为监查“绝血真经”流散所设。据载,此牌共铸九枚,分赐九位钦命监察使,持牌者见王不跪,见诏即斩,唯有一条铁律:铜牌现世之日,必有绝血真经残卷重出江湖。

可绝血真经早在二十年前就被焚于太初观地火池,连灰都不剩半粒。连钦天监老监正临终前都亲口断言:“经毁人亡,血脉断绝,此祸已绝。”

那么……这铜牌为何在此?又为何在林冬手中?

武毅喉头涌上一股铁锈味,他强行咽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痛意稳住心神。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只见共济会成员中一个瘦小文吏突然瘫软下去,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眼白翻起如死鱼腹——正是曾替靖王誊抄《新朝典仪》的户部主事陈砚。

“陈主事!”旁边一人嘶喊。

话音未落,林冬已一步踏前,右手并指如剑,疾点陈砚颈侧三处大穴。动作快得只留残影,指尖过处,陈砚抽搐骤停,但眼皮仍剧烈颤动,唇间却溢出一串含混低语:

“……血……血沸了……脐下三寸……烧……烧起来了……”

林冬面色一沉,左手闪电般探入陈砚衣襟,一把扯开其贴身中衣。众人只见他小腹丹田位置赫然浮起一片蛛网状赤纹,细如发丝,却层层叠叠盘绕成漩涡之形,正随着陈砚急促的呼吸明灭起伏,每一次明灭,都似有灼热气浪扑面而来。

“绝血引。”林冬嗓音沙哑,如砂纸刮过生铁。

人群顿时炸开低呼。几个老儒士当场昏厥,被兵卒拖走时袍袖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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