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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北境(第1/3页)

皇城的修缮不断进行,原本破损的建筑已初见原貌,尤其外立面,已与先前相差无几。

朝堂议事也重入常态,贺阁老久别多年,再次回到朝堂之上,被安排了关于科举选士的事务。

因为空缺的官位较多,今...

黎明前最浓的墨色沉在宫墙之上,像一滴化不开的血。金銮殿前的白玉阶已看不出原本颜色,只余下暗红近黑的黏稠覆盖着每一道刻痕,踩上去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吸吮声。断戟残旗斜插在尸堆里,风过时,旗面簌簌抖动,如同垂死者喉间最后的抽气。

宋钰年立于丹墀最高处,玄甲未卸,肩甲裂开一道深痕,露出底下缠着浸血绷带的皮肉。他左手拄刀,刀尖斜指地面,刃口崩了三处豁口,刃脊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铁锈色——那是被尚武杀神杵余波震裂的微小血管渗出的血,在寒夜里迅速冷凝成痂。他右臂垂在身侧,五指微微蜷着,指尖尚在不受控地颤动,每一次细微抽搐都牵动肘弯处一道翻卷的皮肉,那里本该是护心镜的位置,如今只剩半片扭曲的青铜残片,边缘扎进皮肉,随呼吸起伏微微晃动。

他没看脚下跪伏的虎威营降卒,也没看远处瘫软如泥的文官。目光沉沉落在金銮殿紧闭的朱漆大门上。门缝里漏出一线微光,是明肃帝尚未熄灭的烛火。

“陛下……”宋钰年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生铁,“儿臣,请入殿。”

无人应答。

风卷起殿前未燃尽的战旗一角,啪地一声拍在石柱上,像一记耳光。

三息之后,殿门无声开启。

明肃帝端坐于御座之上,龙袍未换,只是袖口撕裂,露出腕骨嶙峋的手。他左手搁在膝头,右手握着一柄短刀——那柄曾割开自己掌心、以血诏召玄甲回京的刀。此刻刀尖朝下,稳稳抵在御座扶手上,刀身映着烛光,幽幽泛青。

宋钰年单膝触地,甲叶相击,铮然作响。他未抬头,额角抵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冠歪斜,几缕散落的黑发垂至眼前,沾着干涸的血与灰。

“父皇。”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叛首萧明义,伏诛。尚武,授首。虎威营四纵部,尽数就擒。共济会七十八人,已押入诏狱。北郊大营、英灵楼诸臣,皆安。”

明肃帝静默良久,烛火在他瞳仁里跳动,映出两簇微小却灼烫的焰。

“起来。”他说。

宋钰年缓缓直起身,依旧垂目,视线落在明肃帝膝前半尺之地。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是方才他持刀叩击金砖时留下的——刀尖未及落地,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托住,只在砖面上犁开寸许深沟。

“你伤得很重。”明肃帝忽然道。

宋钰年喉间一滞,未答。

明肃帝却已抬手,将短刀轻轻推至案边,刀鞘磕在紫檀木上,发出沉闷一响。“尚武死时,你在何处?”

“儿臣……在影壁之下。”宋钰年声音微顿,“被尚武一杵震飞,钉于壁上。未及起身,尚武已殁。”

“谁杀的?”

“儿臣不知。”

明肃帝眸光骤然锐利,如刀出鞘:“你亲眼所见,尚武被抛于丹墀,断躯犹温,双目未瞑。你竟不知是谁出的手?”

宋钰年终于抬眼,目光与明肃帝相接。那双眼睛里没有惶恐,没有遮掩,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疲惫之下,某种近乎冷酷的清明。“儿臣只知,那一指破空而来,点碎杀光,继而穿心贯体,再一掷,尚武便成了半截残躯。指意凛冽,含而不露,似有若无,却教人遍体生寒——此非寻常修士所能为。儿臣修为浅薄,不敢妄断来者境界。”

明肃帝沉默片刻,忽而轻笑一声。那笑声极淡,却震得殿内烛火齐齐一跳。

“你比你父皇强。”他说,“你父皇当年,见了尚武,连刀都拔不出。”

宋钰年垂眸,不语。

“去吧。”明肃帝挥袖,“去承天门。杨隆首级既已悬于城门,便该让天下人看看,这颗头颅,究竟该挂在何处。”

宋钰年躬身退后三步,转身离去。甲胄摩擦之声渐行渐远,最终消融于宫墙之外的灰雾里。

他未回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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