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采购,从来都是先签合同,再验厂,再送检,最后付款……”
“流程?”厂长抬眼,目光如冰锥,“等你把流程走完,人家的货早卖到天津卫了。你去,只干一件事——把粉拿回来,泡一杯,倒进我杯子里。然后,你坐这儿,看着我喝完。”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崭新的稿纸,提笔蘸墨,手腕悬空,写了六个大字,力透纸背:
**味正即安。**
墨迹未干,他把纸推到年轻干事面前:“把这六个字,拍下来。洗出来,放大,贴在咱们供销科门口。告诉所有人,从今天起,谁要是再敢说‘个体户的东西不靠谱’,就让他自己撕了这张纸,再把这六个字,用毛笔,抄一百遍。”
年轻干事捧着那张纸,手心全是汗。他转身出门,走廊尽头,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一直延伸到楼梯拐角,像一道刚刚划下的、不容置疑的分界线。
而此刻,鸿运酒楼八楼贵宾厅内,酒香正浓。
包间门开合之间,凉风裹挟着楼下喧闹涌入,又迅速被满桌热气蒸腾消融。八位厂长落座,视线在秦万山脸上逡巡片刻,便纷纷转向蔡厂长,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老蔡,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你真敢让他坐主位?
蔡厂长不答,只端起酒杯,朝秦万山示意:“秦老板,今日主角是你,酒得你先敬。”
秦万山颔首,起身,手中青花瓷酒杯稳如磐石。他目光扫过众人,不卑不亢,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各位厂长,今儿这杯酒,不为别的,就为两个字——‘活路’。”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红河厂的账本,各位心里都有数。去年亏了八万三,今年五月,库存积压二十八吨,工人发不出工资,锅炉房烧的是劈柴。可奶茶粉这单子来了,五天,周转资金六十万,订单排到九月底。不是红河厂突然会生金蛋,是这东西,老百姓认,厂子信,孩子抢着喝。”
他放下酒杯,从随身布包里取出一个素白纸盒,盒面无字,只印着一枚小小的、手绘的茶壶图案。他打开盒盖,里面不是奶茶粉,而是十二个小巧的玻璃瓶,每瓶约莫三十毫升,澄澈微黄,泛着温润光泽。
“这是冷萃茶汤。”秦万山声音沉下来,“云南凤庆大叶种,头春芽,凌晨四点采,当日萎凋,七十二小时低温发酵,无烟烘焙。不加香精,不添色素,只取茶骨。这瓶里,是一斤鲜叶的精华。”
他拿起一瓶,轻轻晃动,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诸位厂长,你们的奶粉厂、饮料厂、食品厂,设备是好的,技术是精的,人是勤快的。缺的,不是钱,不是人,是能让工人看到盼头的东西,是能让厂子喘过一口气的活路。奶茶粉,就是这条活路的入口。但入口太窄——红河厂一台老灌装机,一天最多三百罐。而订单,一天进来一千八百罐。”
他目光灼灼,落在东风食品厂王厂长脸上:“王厂长,您厂里那条糕点生产线,闲置半年了吧?只要把烤箱温度调低二十度,把糖浆泵换成恒压阀,就能灌装奶茶粉。您缺的不是订单,是让工人知道,明天还能来上班。”
他又转向曙光饮料厂周厂长:“周厂长,您厂子账上现金紧张,可您有三十年的老工人,有全县最好的品控师傅。这批代工,我预付三成定金,余款货到验收入库当场结清。您要的不是钱,是让人信得过的活计。”
最后,他看向南郊果蔬加工厂陈厂长:“陈厂长,您仓库大,打包快,缺的是能填满这空仓的活儿。外包装、装箱、发货,全部交给您。粉料不进您厂门,只送成品纸箱。您要的不是技术,是稳当。”
包间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声,和桌上酒杯里冰块细微的碰撞声。
王厂长搓了搓粗糙的大手,第一个开口,嗓门洪亮:“秦老板,痛快!咱不整虚的!你说明天啥时候送样机来,我让电工把线路图给您描三份!”
周厂长没说话,只是默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用铅笔在空白页上用力写下三个字:**秦记茶**。笔尖顿了顿,又在下面补了一句:**冷萃,真。**
陈厂长则直接抓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满上一杯,仰头干了,抹了把嘴:“秦老板,我那仓库,明早八点,大门敞开!要多少纸箱,您说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秦万山没再谈订单,没再讲数据,只聊起了他那个修车铺改的小院。他说,第一批粉料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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