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航拔刀时，心脏擂鼓般的悸动。

“董师妹。”他忽然笑了，端起茶盏朝她示意，“茶凉了，不如坐下来，慢慢说？”

董萱儿一愣，下意识就要点头，可眼角余光瞥见桌上那盏茶——杯底沉淀着几粒细碎茶渣，正随着茶水微微旋转，轨迹竟是逆时针的。

她瞳孔骤然一缩。

逆时针……《玄机引》里记载，唯有天地灵气被强力扭转时，才会出现逆旋之象！可这茶水里哪来的天地灵气？！

她猛地抬头，却见路明非已垂眸，长睫掩住所有情绪，只余下杯中晃动的茶影，映着窗外流云，明明灭灭。

小师妹终于喘匀了气，怯生生插话：“萱儿师姐，钟掌门说……说路师兄明日要去百药园领灵植种子，让您务必……务必‘好好陪同’。”

董萱儿脸“腾”地红了，又羞又恼，抓起桌上茶壶就想往路明非杯里续水，手却抖得厉害，茶水泼出半盏，在桌面上蜿蜒成一条细线，恰好指向窗外——百药园的方向。

路明非看着那条水线，忽然想起昨夜黄金瞳扫过黄枫谷灵脉图时，百药园地底深处那道异常活跃的赤色脉络。它不像普通灵脉那般沉稳流淌，倒像一条被缚住的火蛟，在岩层下焦躁地翻滚、撞击……

他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那条水线瞬间蒸腾殆尽，不留丝毫痕迹。

“好啊。”他抬眼，笑意温润，“那就……劳烦董师妹了。”

窗外，一只灰羽灵鹊掠过屋檐，翅尖带起微风，掀动他垂落的额发。风里，似乎混着一丝极淡的、铁锈般的腥气。

路明非没闻到。

他只是望着董萱儿因羞赧而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这黄枫谷的风，好像比卡塞尔的风，更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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