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雷塔，内部。

辛哲一入第一层，顿时就遭遇到了袭击。

数不清的雷霆仿佛暴雨一般充斥着整个一层。

简直就是个小型雷池。

辛哲只是调整了一下气息，就适应了这一层的雷霆。

...

数个时辰？！

辛哲浑身一震，指尖微颤，几乎握不住那枚沉甸甸的真龙印。

他下一刻便猛然抬头——殿内无窗，却有珊瑚灯幽光浮动，光影在石壁上缓缓游移，确如潮汐涨落般无声推移。他方才只觉一瞬恍惚，耳中龙吟未歇，眼前龙目未闭，竟已过去数个时辰？！

他下意识掐指推演时间流速，灵力刚入指尖，便被一股无形之力轻轻弹开——不是禁制，亦非反噬，倒似整座大殿、整座山腹、乃至整片海域，都在以一种极其古老而稳定的节律呼吸吐纳，与东胜神州的时间法则截然不同。此处光阴，竟如海底暗涌，表面静默，内里奔流如汞，快慢由心，全凭那早已消逝的“主上”所设之律。

“不是错觉……”辛哲喃喃道。

小祭司静静立于侧，目光温润如深海暖流，却无半分讶异：“龙主既承印，因果已启。此印认主不认人，只认龙裔血脉、真龙意志、与那一纸如来权柄所定之誓。你等守印千年，等的从来不是一位‘人’，而是一道‘因’。”

他顿了顿，骨杖轻点地面，殿角一枚夜明珠应声碎裂，化作三缕青烟，盘旋升腾，在半空凝成三幅虚影：

第一幅——东海之滨，巨浪排空，九条金鳞黑龙自云海俯冲而下，口衔星火，尾扫天雷，直扑一座浮空仙岛。仙岛之上，无数身着玄甲、背负长戈的修士列阵而立，甲胄映寒光，戈尖指苍穹。为首者披赤焰战袍，面覆青铜饕餮面具，双手高举一杆黑幡，幡面绘满血纹符箓，正迎风猎猎作响。

第二幅——西牛贺洲深处，万丈地渊裂开，黑雾翻涌如沸，雾中浮出无数扭曲人形，无面无目，唯见脊背隆起，生满嶙峋骨刺，刺尖滴落漆黑粘液，落地即蚀穿金刚岩，蒸腾起惨绿毒烟。其中一尊最高者昂首向天，张口无声咆哮，喉中竟悬着一轮残缺血月。

第三幅——东胜神州腹地，一座孤峰插天，峰顶平台刻满密密麻麻的阵纹，纹路尽头，赫然嵌着一方与辛哲手中一模一样的真龙印！印旁跪伏着七十二道身影，皆是人形，却生有龙角、龙爪、龙尾，皮肤泛着金属冷光，双目紧闭，如泥塑木雕。他们身后，七十二道金线自脊椎延伸而出，尽数没入真龙印底座，如脐带，如锁链，如……供养之脉。

三幅虚影一闪即逝，青烟散尽，殿内重归寂静。

辛哲喉结滚动，声音干涩：“这……是当年之战？”

“是。”小祭司点头，“第一幅，是‘玄甲天卫’围攻‘龙陨岛’；第二幅，是‘蚀骨魔渊’破封而出；第三幅……”他目光落在辛哲掌中真龙印上，一字一顿，“是初代龙裔，以身为引，镇守东胜神州命脉中枢。”

“龙陨岛？”辛哲心头一跳，“敖烈的居所？”

小祭司颔首：“主上昔年为护彩鳞部残裔，携印遁入东胜，于海外筑岛隐居。玄甲天卫奉‘天庭敕令’，称其私藏逆鳞、僭越龙格、勾结魔渊，勒令交印受审。主上不允，遂有此战。”

“天庭敕令？”辛哲冷笑一声，指尖摩挲印纽上盘绕的第七条金龙，“敖烈是八部天龙广力菩萨，佛门护法正神，天庭凭什么发他的敕令？”

小祭司沉默片刻，忽而抬手，骨杖顶端幽光一闪，殿内光影再变。

这一次，并非虚影，而是一段真实烙印在记忆晶石中的残响——

风声呼啸，海浪轰鸣，断壁残垣间血雾弥漫。一道金色身影单膝跪地，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金血如泉喷涌，却化作朵朵金莲，悬浮不坠。他面前，站着三名玄甲天卫，为首者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清癯如古松的脸，眉心一点朱砂痣，赫然是……太白金星！

“敖烈，你执迷不悟！”太白金星声音清越，却无半分温度，“你可知你庇护的彩鳞部，实为‘蚀骨魔渊’遗脉？她们血脉之中，藏着开启深渊第九重门的钥匙！你护的不是爱人，是灭世之匙！”

敖烈咳出一口金血，染红胸前破碎的袈裟，却仰天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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