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封皮边缘磨损严重，露出内里灰白纸板。他抽出047，翻开，纸页脆得发响。里面没有文字，全是图——速写、分镜、潦草标注。有横店黄沙漫天的戈壁实景，有暴雨中倾斜的青铜神树模型，有男主攥紧又松开的拳头特写，掌心纹路被反复描摹三次。最后一页，贴着半张褪色电影票根，2016年，北京UME华星店，《路边野餐》午夜场。票根背面是陈砚的字：“默哥，故事不该被切成薯片。”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林默还是个靠倒卖盗版资源起家的小站长，陈砚是北电编剧系肄业生，因拒绝给某大IP写“霸道总裁爱上我”番外被退学。两人在影厅后排分享一副耳机，听着凯里山雾里飘来的苗语吟唱，谁也没说话。

林默合上本子，指尖抚过047的烫银数字，忽然转身，大步走向电梯间。

地下三层，B2停车场。

他刷卡，穿过一排排空荡车位，停在角落一辆蒙尘的二手五菱宏光前。车门吱呀作响，后座堆满纸箱，最上面那个没封口，露出半截蓝色布面——是《山海纪》第一版实体分册，扉页印着“献给所有不肯把故事切成薯片的人”，落款日期：2023.03.17。

林默蹲下身，从箱底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已拆，里面是厚厚一叠手写稿纸，每页右下角都用铅笔标着序号，字迹越来越潦草，到最后几页，墨水被汗洇开，像一片片深色苔藓。他翻到第一百二十七页，停住。

这一场戏，原定是男主独自攀上昆仑墟断崖，在风雪中砸碎祖传罗盘，罗盘裂开处，涌出金色光流，化作千万只衔火的朱雀，逆风南飞。

陈砚在页眉空白处批注：“此处情绪过满，易失真。不如让他停下，摸出怀里半块冷透的馕，掰开，发现里面夹着母亲临终前塞进去的一粒青稞种子。他把种子埋进雪里，起身离开。不等发芽，也不回头看。”

林默盯着那行字，喉头滚动。

他掏出手机，调出星河视界内部通讯系统，找到内容中心总监周磊的账号，直接语音留言，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波澜：“周总，暂停《山海纪》全平台宣发。所有预告片、海报、KOC物料，即刻下线。另外，请法务部准备两份文件：第一，终止与华影传媒的联合开发备忘录；第二，起草《山海纪》原创剧本署名权及后续衍生开发权益独家归属确认函，乙方：陈砚工作室。今晚十二点前，发我邮箱。”

语音发送成功。

他没等回复，转身走向电梯。

回到办公室，他打开电脑，登录星河视界主站后台。跳过所有数据仪表盘，径直点进“创作者中心”模块。页面加载时，他顺手点开陈砚的工作室主页——最新动态停留在九月二十九日，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今天把罗盘埋雪里了。挺轻的。”

林默点开编辑框，输入一行字，预览，删除，再输，再删。

最终，他上传了一张照片。

背景是那辆五菱宏光的后座，镜头聚焦在散落的稿纸与半块馕上。馕的断面粗糙，麦麸清晰可见，旁边静静躺着一粒饱满的青稞种子，在手机闪光灯下泛着微润的褐光。

配文只有一句：

【它还没发芽。】

发布。

三分钟后，星河视界官微转发此图，文案相同，附带话题#山海纪未完成的春天#。

没有解释，没有声明，没有@任何人。

整个互联网静了一秒。

接着，是海啸。

微博服务器瞬间承压，热搜前十占据其三；豆瓣鹅组瘫痪十分钟；B站相关剪辑视频半小时内突破八十万播放，弹幕刷屏“青稞发芽了”“默哥别删我评论”；某短视频平台算法紧急调整，将所有含“青稞”“馕”“昆仑墟”关键词的UGC内容强制置顶。

而此刻，陈砚正坐在北京东五环外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阳台上。楼下一棵老槐树叶子掉得差不多了，枝杈嶙峋，刺向铁灰色天空。他面前摆着一台二手MacBook，屏幕幽幽亮着，是星河视界后台的创作者收益明细页——过去三个月，他的分成收入为零。

手机在裤兜里震个不停。

他没掏。

只是抬起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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