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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观贾覆,如冢中枯骨耳(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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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玉秘境洞口雾气正急速收缩,如被无形之手攥紧。千秋雪膝上玉牌寸寸龟裂,裂纹中透出惨白光焰,焰中浮现一行血字:“周回山,路姓弟子,擅斫斧,已斩师证道。”

顾情指尖青烟陡然暴涨,瞬间缠住千秋雪手腕。千秋雪终于睁眼,眸中毫无波澜,只静静望着那行血字,仿佛在看别人家的讣告。

孟元却浑身一僵。

他看见血字下方,玉牌裂痕深处,浮出半枚模糊印章——印文残缺,唯余“周回”二字清晰可辨,印底压着一柄斜插的斧头,斧刃朝上,寒光凛冽。

这不是神君遗物。

这是弑师契。

传说中,周回山弟子拜入师门时,需以精血为墨,在玉契上按下手印,斧刃朝上,喻示敬师如天;若日后叛道弑师,则斧刃倒转,印底血光即刻焚尽神魂。可眼前这枚玉契,斧刃分明朝上,血光却炽烈如焚,仿佛那柄斧从未真正落下,而持斧之人,正悬于斩与不斩之间,以自身寿元为薪,熬炼一道比金丹更凶戾的禁制。

孟元忽然想起危时月腰间那枚从不离身的旧玉佩——通体漆黑,唯有背面刻着个“路”字,字迹歪斜,像孩童涂鸦。

他终于懂了。

危时月不是芭蕉客的狗。

他是那柄悬而未落的斧。

孟元深吸一口气,转身掠入云海。身后,真玉秘境洞口轰然闭合,山石滚落声中,隐约传来顾情一声低语:“……他看见了玉契。”

“嗯。”千秋雪声音清冷如初,“所以他不会再来了。”

“不。”顾情轻笑,指尖青烟袅袅散去,“他会来得更勤。因为现在,他比谁都清楚——”

“周回山的斧,从来只劈向自己人。”

云海翻涌,孟元御风疾行,衣袍猎猎。他并未回守静山,而是折向西南,直扑那座坍塌古观。途中取出一枚青玉瓶,拔开塞子,倾倒出三滴澄澈液体——正是婴宁以本命精血凝练的“胎息露”。露珠悬于掌心,映着天光,竟折射出七重幻影,每重幻影里,都有一株摇曳桃花。

他将露珠弹向东南方。

露珠破空而去,划出一道淡粉色弧线,坠入云海深处。几乎同时,孟元左掌心那道红痕骤然发烫,血光一闪,竟浮现出半朵桃花虚影,花瓣舒展,蕊心一点金芒跳动不息。

摇光果然认了契。

孟元唇角微扬,速度再提三分。三百里距离,不过盏茶功夫。

古观残垣近在眼前。

断壁颓垣间,高行之依旧仰头望着天空,姿势分毫不变。孟元落地无声,目光扫过他空荡左袖,最终停在他右手指尖——那里正缓缓渗出一滴墨色血珠,血珠将落未落,在指尖颤巍巍悬着,表面浮现出细微符文,竟是《九转归藏诀》第一转的起手式。

孟元心头一震。

高行之没救了。

此人并非被芭蕉客所害,而是被功法反噬。他偷学了残本九转归藏诀,却不知此法如筑堤拦洪,根基不牢者强修,必遭本源倒灌。如今他浑身经脉已被灰气蚀穿,唯有一线清明吊在眉心,靠着那滴将落未落的墨血,强行维系着最后一丝神智,只为等一个人来。

等孟元来。

孟元缓缓蹲下身,从怀中取出那枚顾情所赠的玉简,轻轻按在高行之额前。

玉简温润,触到皮肤的刹那,高行之眉心墨血骤然沸腾,化作一道细流,蜿蜒爬入玉简缝隙。玉简表面灰光流转,竟开始自行补全缺失文字——不是第九转,不是第七转,而是高行之拼死记下的、早已错乱的第一转至第三转心法,此刻正被玉简内蕴的完整法意一一校正、重铸。

高行之眼皮剧烈颤抖,终于睁开一条缝。

他看清了孟元的脸,干裂的嘴角扯出一丝笑,嘶哑道:“元……元子……你带婴宁……来看我了么?”

孟元摇头,将玉简收入袖中,又取出婴宁给的那瓶胎息露,倒出一滴,点在高行之眉心。

露珠沁入皮肤,高行之身体猛地一震,眼白处迅速褪去墨色,露出底下清澈瞳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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