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
杜静宜自打被飞元真君赶出来游历,便兜兜转转,居无定所。
她曾听她家的真君老祖回首往事,说什么开江坊的金蛇江景极美,又说什么携手同游最佳,还经常说着说着...
殿门推开的一瞬,风停了。
竹林外的蝉鸣、远处山涧的流水、守静山方向传来的钟声,尽数凝滞。不是声音被掐断,而是时间本身在门缝裂开三寸时,被一股无形之力压得屏息——仿佛整座天虹山忽然成了他人掌中一枚微尘,连呼吸都需经允准。
郄希言站在门内三步,白衣未染纤尘,青丝垂落腰际,右手虚按于左腕脉门,指尖一缕银线若隐若现,似是刚从某道将溃未溃的因果线上抽回。她眸光清冷,却无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落在陈艳艺脸上。
陈艳艺脚尖悬空半寸,没踏进门槛,也没后退。她喉结微动,袖中五指已悄然捏成“缚星印”,指节泛白,可那印诀却迟迟未落——因她分明看见,郄希言左耳垂上,一点朱砂痣正随呼吸明灭,明时如血滴将坠,灭时似星火将熄。而那痣的位置、明灭节奏,竟与莫不从临终前捏碎玉箫时,颈侧暴起的第三颗劫煞痣,分毫不差。
“你……”陈艳艺嗓音发紧,“看过他死?”
郄希言没答。她只是轻轻抬眼,目光掠过陈艳艺肩头,投向门外竹林深处。那里,一竿新竹正无声拔节,笋衣裂开处,渗出淡金色浆液,在日光下蒸腾成雾,雾中隐约浮出半幅残图:山势如龙脊,云气作剑鞘,图角题着两行小字——“朝龙非龙,实为锁魂之桩;真君非君,原是镇狱之钉”。
陈艳艺浑身一震。
这图,她曾在莫不从密室暗格夹层里见过拓本!当时以为是古籍佚卷,还曾抄录三遍参悟,却始终不解其意。可此刻,那图竟自郄希言眼中生出,又化入竹雾消散,仿佛她双目不是血肉所铸,而是两面映照万古秘辛的青铜鉴!
“他临死,没说话。”郄希言终于开口,声如冰珠坠玉盘,“说‘原来是你’。”
陈艳艺后颈汗毛倒竖。
莫不从死时,弁天与孟元皆在场,李雨师守于殿外,孙正明尚在凌霄宗交接令牌——唯一不在场的,只有当时正在小竹峰为杜星宜护法的郄希言。而她若真去了,以善知善闻之能,必能感知莫不从濒死刹那神魂震荡,更可能截获那一句含混遗言……可她为何不说?为何等到现在,等自己主动踏入此门?
“你怕我?”郄希言忽而一笑,那笑极淡,却让陈艳艺想起幼时在雪窟见过的寒螭——吐信时鳞片开合,幽光浮动,看似温顺,实则喉间已蓄满蚀骨阴火。
陈艳艺咬牙:“我陈艳艺一生不跪天不跪地,只跪过师父一次。你若要我跪,先问问我手中这柄‘断岳’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她腰间长剑已自行跃出鞘三寸!
剑身乌沉,无锋无锷,唯有一道蜿蜒赤痕自剑柄游至剑尖,此刻赤痕骤亮,竟如活物般昂首嘶鸣——那是她以百年寿元为祭,硬生生从星海劫云中劈出的“逆命剑魄”,专克一切因果推演、心神幻术!此剑一出,纵是元婴老祖推演天机,也要被斩断三息命数!
可就在剑魄离鞘的刹那,郄希言左手倏然抬起。
没有掐诀,没有引咒,只是五指微张,朝虚空轻轻一握。
“咔。”
一声脆响,似琉璃崩裂。
陈艳艺手中长剑赤痕猛地一滞,继而寸寸龟裂!无数细小裂纹中,竟有无数个“陈艳艺”一闪而逝:有的披玄甲持雷戟,有的坐莲台诵梵音,有的立尸山饮血酒,最多的,却是伏在泥泞中,一遍遍用指甲抠挖自己左眼——那眼眶深处,并非血肉,而是一枚缓缓旋转的青铜罗盘,盘上十二道刻痕,已有十一道被血锈填满。
“这是……我的命轨?!”陈艳艺失声低吼,额头青筋暴起,“你竟能窥我命轨?!”
“不是窥。”郄希言指尖银线倏然暴涨,如活蛇缠上陈艳艺手腕,“是归还。”
银线刺入肌肤的瞬间,陈艳艺眼前轰然炸开万丈金光!
她看见自己十岁那年,在朝龙山废墟捡到半块残碑,碑文正是“朝龙非龙”四字;看见十五岁初入星海,被薛承水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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