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曼特站在原地,手伸进内袋摸到那张纸。展开,是一张手绘地图,B3层第七根柱子旁画着个歪斜的五芒星,星心写着一行小字:“此处曾埋葬1926年市政厅地基工人,共十三具,皆未立碑。”
他抬头看向市政厅穹顶彩绘——天使手持天平,脚下踩着断剑与王冠。彩绘右下角,有道几乎不可见的裂痕,蜿蜒如蛇。
四点差五分,曼特站在B3层昏黄的应急灯下。空气里弥漫着机油与陈年混凝土粉尘混合的腥气。第七根承重柱表面覆着厚厚一层灰,柱体底部有新鲜刮擦痕迹,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他蹲下身,指尖抹过砖缝,蹭到一点暗褐色污渍。凑近闻,是铁锈混着腐土的气息。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皮鞋,是软底靴,落地无声。
曼特猛地转身,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照见一个裹在黑色风衣里的身影。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锐利的下颌。那人抬起左手,腕骨突出,戴着一只古旧的银镯,镯面蚀刻着扭曲的拉丁文:“Mors non est finis”。
“霍普金呢?”曼特声音发干。
风衣人没说话,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摊开。一枚铜币静静躺在他纹路深刻的掌纹里——正面是自由女神火炬,背面却不是鹰徽,而是一只闭着的眼睛,眼睑上爬满细小的蛆虫。
曼特胃部抽搐。这枚币他在市政厅档案室见过,1926年地基工人死亡名单附件里,每具尸体口袋都搜出一枚同款铜币,官方记录为“工人迷信护身符”。可档案最后一页,用褪色墨水写着一行批注:“所有铜币经化验,含汞量超标3700%,致幻成分确认。”
风衣人拇指搓过铜币表面,蛆虫纹路竟微微蠕动。他忽然开口,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生锈铁管:“曼特·布莱恩斯,主计长,代理市长,活人,阳寿还剩二十七年四个月零三天。”
曼特后退撞上承重柱,灰簌簌落下:“你是谁?”
“死灵法师名录第七席,代号‘掘墓人’。”风衣人向前一步,手电光照亮他半边脸——左眼是正常人类的棕褐,右眼却是浑浊的乳白色,瞳孔位置浮着一层蛛网状血丝,“艾琳森签了三份契约,佩恩签了七份,霍普金签了十四份。而他……”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指向曼特胸口,“是第一个没签契约,却让契约自动生效的人。”
曼特想起今早签字时,男秘书递来的那支钢笔笔尖沾着一点暗红墨迹,当时以为是前任遗留的干涸血渍。
“不……不可能……”
“市政厅地基下埋着十三个工人,因为反对缩短工期被活埋。”掘墓人声音突然变得柔和,像在哄孩子,“他们诅咒所有坐上那把市长椅子的人——要用七次重大失误,喂饱地底的饥渴。艾琳森犯了四次,佩恩三次,霍普金……”他轻笑一声,“他从不犯错,因为他把所有错误都转嫁给了别人。”
手电光剧烈晃动。曼特发现掘墓人右眼的蛛网血丝正在扩散,缓慢爬向太阳穴。
“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他明白一件事。”掘墓人忽然抓住曼特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死灵法师不制造灾难,我们只是……修剪枝桠。当一棵树长得太歪,必须砍掉某些枝条,才能让主干继续生长。超级碗惨案不是事故,是修剪。佩恩的倒台不是背叛,是修剪。艾琳森的辞职不是懦弱,是修剪。”
他松开手,铜币“叮”一声落在水泥地上,弹跳两下,停在曼特鞋尖前。蛆虫纹路彻底苏醒,在月光下缓缓爬行。
“现在轮到他了,代理市长先生。”掘墓人后退融入黑暗,“记住,真正可怕的不是地底的饥渴,而是……他发现自己早就开始享受这种饥饿。”
脚步声远去。曼特弯腰捡起铜币,指尖传来刺骨寒意。他攥紧拳头,铜币边缘割破掌心,一滴血渗出,滴在承重柱基座的暗红砖面上。
砖缝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蠕动了一下。
回到办公室已是深夜。曼特没开灯,借着窗外霓虹微光,把铜币按在办公桌玻璃板下。血珠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像朵枯萎的玫瑰。他打开电脑,调出市政厅绝密档案库——需要三重生物识别,而他的虹膜、指纹、声纹,恰好是艾琳森卸任前亲自录入的最高权限。
文件夹命名为《地基协议1926》。点开,第一份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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