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东从秀兰嫂子家出来后,径直奔向西头水泡子,招呼了二叔爷一声,两人推着自行车回到了后山。
“柱子,王叔儿没来吗?”林振东带着二叔爷走进来,见到屋里、院子都没有大队长的动静,疑惑地问了句。
...
王丽春手里的瓜子“啪嗒”掉了一颗在炕沿上,滚了两圈停在墙根儿缝里,她没去捡,只把剩下半捧瓜子往炕柜边一推,支起耳朵听外头动静。
黄素梅正骂得唾沫星子横飞,话刚说到“他爹娘教的都喂狗肚子里了”,眼前人影一闪,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一只枯瘦却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那力道不是寻常妇道人家该有的,倒像是常年抡镐头、拽麻绳、掰山核桃的筋骨拧出来的狠劲儿。
“哎哟——!”老太太惨叫一声,脚下一滑,后腰撞在鸡窝棱上,疼得龇牙咧嘴,手还下意识想去扯王伟忠头发。
可王伟忠早不是从前那个缩着脖子听训、端尿盆擦屎腚、半夜蹲灶坑舔锅底油星儿的软骨头。她手腕一拧,黄素梅整条胳膊“咯”地错开半寸,膝盖一顶,老太太“咚”地跪在泥地上,灰扑扑的裤裆蹭着鸡粪混着草屑的湿土,鼻尖几乎贴着几只惊飞的芦花鸡屁股。
“老不死的,你再骂一句试试?”王伟忠声音不高,可字字像铁钉,砸进院里每一块砖缝里。
林忠贵在东屋炕上猛地坐直了,布鞋都没穿,光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扒着窗棂往外瞅,眼珠子瞪得浑浊发黄:“这……这婆娘咋变了?”
西屋里,王丽春已经趿拉着布鞋下了地,猫到窗边掀开一角破棉帘,嘴角翘得老高,小声嘀咕:“好戏开场喽。”
黄素梅哪吃过这亏?想嚎,喉咙却被一只手掐住,气都喘不匀,脸涨成猪肝色,舌头伸出来半截,活像离水的泥鳅。她另一只手拼命去抠王伟忠手背,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却只刮出几道白印。
“你……你敢打长辈?反了天了!林金海呢?金山呢?他们不孝,你也疯?!”老太太终于憋出一句,嗓音劈叉带血丝。
王伟忠松开手,抬脚踩住她手腕,鞋底碾了碾,慢条斯理道:“长辈?你卖我娘的时候,算不算长辈?你把我妹妹塞进驴车拉走那天,算不算长辈?你逼我给林金海当牛做马二十年,替他养活你这瘫在炕上吸血的老皮囊,算不算长辈?”
她弯腰,从包袱里摸出个油纸包,一层层打开——是三块拇指厚的酱牛肉,肥瘦相间,油亮透光,香气混着晨风钻进每个人鼻孔。
黄素梅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盯着肉,忘了疼。
“这是翠曼昨儿塞给我的。”王伟忠把肉举到她眼前,又突然收回来,狠狠摔在黄素梅脸上,“啪”一声脆响,酱汁溅了她一脸,“她说,‘小娘,您替咱屯子守山守了三十年,这肉,该您吃。’”
黄素梅愣住了,嘴唇哆嗦:“翠……翠曼?”
“对,翠曼。”王伟忠直起身,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还有柱子,虎子,陈石头,连赵跃进见了我都点头喊声‘小娘好’。他们认我这个守山人,不认你这个吸血鬼。”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东屋窗后林忠贵那张骤然煞白的脸,又掠过西屋帘缝后王丽春掩不住的惊愕,最后落回黄素梅身上,像刀子刮骨:
“你记好了——从今往后,林家没你这号长辈。你爱躺炕上等死,我给你铺新褥子;你爱骂街泼粪,我给你备好簸箕;你要是敢伸手碰我一根头发丝,我就把你当年藏在灶膛灰里的卖身契,连同你偷换林金海出生时辰八字骗低保的证据,一道儿交到派出所。不信?你试试。”
话音未落,院门“哐当”被推开。
林振东拎着半袋子新磨的苞米面,肩头还沾着拖拉机漏油的黑点,身后跟着柱子,手里提溜着两个鼓囊囊的麻袋,袋口敞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红砖。
他脚步一顿,目光在跪地的老太太、踩着她手腕的王伟忠、东屋探头的林忠贵、西屋缩回帘子的王丽春之间转了一圈,末了,冲王伟忠点点头:“小娘,来得巧,正好卸砖。”
柱子咧嘴一笑,把麻袋往地上一墩,震得鸡群扑棱棱飞上房檐:“东哥说,上梁前得先垒好院墙,防野狗也防闲话。小娘,您帮俺搭把手?”
王伟忠没应声,弯腰捡起油纸包,抖掉灰,把三块酱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