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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外国出版商到(第1/2页)

屋内,温度如春。暖色调的灯光配合着饭菜的香味,加上小家伙在旁边牙牙学语,简直是许多人梦里都难得浮现的温馨场面。屋外西北风吹得猛烈,时不时地听到一些物件被吹落的响声。胡同里,一个个晚归的黑影恨不得将...

朱母的手艺是出了名的利落,切菜声笃笃笃响得像敲小鼓,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铁锅烧得冒青烟,一勺猪油下去,“滋啦”一声腾起白雾,葱花蒜末扔进去爆香,那股子辛香直往人鼻子里钻。刘济民坐在院中竹椅上,怀里抱着大家伙,孩子睡醒了,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小手无意识地攥着他军装前襟,指甲盖还泛着粉嫩的光。杨虎民蹲在阶沿上剥豆子,豆荚在指尖“啪”地裂开,翠绿饱满的豆粒滚进搪瓷盆里,叮当轻响。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儿子,又望望厨房门口——王爱梅正挽着袖子往案板上剁肉馅,刀刃与木案碰撞出沉稳而富有节奏的“咚、咚、咚”,像一首老派而踏实的家常曲。

朱霖坐在廊下小凳上,膝上摊着本《解放军文艺》七月号,封面上正是《弹道有痕》的节选配图:石平阳站在靶场边,侧脸绷紧,目光如钉,身后是一排整齐的85式自动步枪。她手指轻轻抚过铅字,嘴唇无声翕动,像是在默念某段台词。忽然,她抬眼看向杨虎民:“济民,你写石平阳那句‘枪不咬人,人咬人’的时候,是不是刚跟韩静亭在孟塬站吵完架?”

杨虎民一愣,豆子差点掉进裤兜里。他笑起来,眼角挤出细纹:“你这记性……比编辑部的存稿目录还牢。”

“可不是?”朱霖合上杂志,纸页发出清脆的“啪”声,“那天韩作家说‘作家的笔要带血,不能带糖精’,你回他‘血得是热的,糖精化了就齁嗓子’,结果他气得用搪瓷缸子磕了三下台阶——你忘啦?”

“没忘。”杨虎民低头继续剥豆,声音却低了些,“就是那晚,在北峰旅社,他半夜爬起来,就着走廊昏黄的灯泡光,在采访手札背面写了半页《华山赋》,写完自己念了一遍,又撕了,塞进水壶盖里。第二天我收拾行李才发现,纸团都让冷凝水洇花了。”

朱霖没接话,只把杂志翻到封底,那里印着一行小字:“本期特别推荐:空政作家刘济民新作《壮志凌云2》创作手记(节选)”。她指尖停在“壮志凌云2”四个字上,顿了顿:“你真打算让郑刚在沙漠试飞时听见李昂最后那句无线电残响?‘七点四三……抖动峰值……’就断在这儿?”

“嗯。”杨虎民点头,豆壳在他指间簌簌落下,“得断。不是留白,是烙印。李昂没说完的话,后来被陆建生团队反复拆解了十七遍,从进气道唇口角度,到尾喷管收敛比,全在实验室模型里重演过。可真正让郑刚在万米高空豁出去的,不是数据,是那截没说完的呼喊——像根刺,扎在耳朵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院门“吱呀”被推开,覃思宜拎着网兜走进来,里面晃荡着几颗鲜红的西红柿,表皮还沾着泥星子。“西郊农场送的!”她扬声招呼,把网兜往杨虎民腿上一搁,“今早现摘的,沙瓤!”

杨虎民抓起一颗,拇指蹭掉泥,果皮薄得透光。他咔嚓咬了一口,酸甜汁水瞬间漫开,舌尖微麻。“真好。”他含糊道,顺手把剩下半颗递给朱霖。

朱霖没接,却突然问:“《济公》系列,你准备怎么破题?”

杨虎民咽下果肉,抹了抹嘴角:“不写活佛,写人。写李修缘剃度前,在杭州府学考童生试,三场策论全跑题,被主考官骂‘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写他初入灵隐寺,扫了三个月山门,扫帚柄磨秃了两根,方丈才准他碰经卷;写他第一次装疯,在钱塘江边抢渔民的鱼篓,鱼跳得满地打滑,他赤脚踩着鱼背跳舞,嘴里唱的是越剧《十八相送》的调子……”

“疯得有根。”朱霖接口。

“对。”杨虎民眼睛亮起来,“疯得有根,才不是神棍。他救人,先得把人骂醒;他降妖,先得把妖的苦处听全。八十年代缺什么?缺能蹲下来,跟老百姓一块啃窝头、一块骂娘、一块哭鼻子的‘神’。”

正说着,王爱梅端着两大海碗肉汤走出来,热气蒸腾,浮着金灿灿的油星。“喝汤!趁热!”她把碗往石桌上一墩,汤面晃荡,几片薄如蝉翼的牛肉浮沉,“霖霖妈炖的,加了当归黄芪,专治你们这些熬夜熬出黑眼圈的傻子!”

朱霖伸手去端碗,指尖刚触到粗陶碗壁,忽听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清脆得像串银豆子撒在地上。紧接着是韩静亭中气十足的吆喝:“济民!开门!快!稿纸!我带了三包!”

众人一怔。杨虎民放下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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