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型,昨天完成最后定型审查。下午三点,进行首次公开转场飞行。驾驶员——郑刚生前选定的替补,现在是广空‘雷鹰’中队中队长。”
刘济民跟着站起来,膝盖撞上桌角,钝痛钻心。他扶着桌子稳住身形,目光扫过老人夹克左胸口袋——那里别着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形如展翅之鹰,鹰喙衔着一柄断剑,剑尖指向东方。
“您……也要去?”
郑卫国系上最后一颗纽扣,抬眼望向窗外:“我答应过刚儿,等新机列装,陪他看第一朵云。”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现在,该我替他看了。”
暮色漫过戈壁滩时,刘济民站在跑道尽头。风卷着细沙抽打脸颊,远处,一架歼七全天候型正缓缓滑出机库。机翼在夕阳下流淌熔金,垂尾上喷绘的编号“302”鲜红如血。驾驶舱盖掀开,飞行员摘下头盔,朝这边用力挥手——是李昂的妹妹,她穿着崭新的蓝灰色飞行服,短发被风吹得飞扬,像一面不肯降落的旗。
刘济民忽然想起《济公》提纲里那句被红笔圈出的话:“破扇摇醒千年梦,赤脚踏碎万重云。”
他摸出口袋里的钢笔,笔帽拧开,墨水早已干涸。他咬破食指指尖,蘸着血,在笔记本空白页写下第一行字:“1978年9月20日,戈壁。云很高,风很硬,而人心比云更远,比风更韧。”
血珠沿着纸面蜿蜒爬行,渐渐晕开成一片绯红,像黎明前最后一片云,正奋力撕开黑夜的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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