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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脱离身体,而是像蜕皮一样,从脚踝开始,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黑色“影膜”缓缓向上剥离,露出了底下……同样苍白、同样空洞的皮肤。
全场,只剩一人未倒。
宗正卿。
他仍站在闻业左后半步,站姿笔直如枪。可他的右臂,正以一种违背人体常理的角度扭曲着,肘关节反向弯折,小臂软软垂下,腕骨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急速蠕动、膨胀,撑得皮肉几近透明——那是一条漆黑的、布满细密鳞片的……脊椎骨。
它正从宗正卿体内,一节一节,顽强地……钻出来。
闻业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口搏动的梵钟,看着钟顶那颗黑色心脏,看着它每一次收缩舒张,都牵动着佛乡地脉深处,传来一阵阵沉闷的、仿佛来自远古巨兽胸腔的……共鸣。
风,终于又起了。
带着铁锈味,带着血腥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新生的、湿润的泥土气息。
闻业抬起左手,轻轻按在宗正卿剧烈起伏的后背上。
“别怕。”他声音很轻,只有宗正卿能听见,“疼,才说明……焊上了。”
宗正卿喉结滚动,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焊好。”
话音未落,他扭曲的右臂猛地一震!
那截钻出皮肉的漆黑脊椎骨,骤然昂首——
如龙抬头。
龙首处,没有眼睛,没有口鼻,唯有一枚幽邃的、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
漩涡中心,一点紫灰光芒,微弱,却执拗。
像一颗,刚刚点燃的……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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