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友仁等了一晚上,角枭也没有找到黛绮丝的下落。
“不可能在城里没出来吧?”他有点疑惑,女教官不是那种喜欢麻烦的人。
“行了,不过是个女人,”陈铨叙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吐槽,“一晚上...
供奉的声音并不高,却像一柄薄刃,轻轻刮过耳膜,不痛,但让人脊背发紧。吴友仁没说话,只垂眼盯着自己左手掌心——那里一道细如发丝的暗红纹路正微微搏动,像活物般起伏,是血咒未消尽的残响,也是怨气结晶尚未彻底驯服的反噬。
他抬眸时,那点茫然已尽数敛去,只剩沉静:“您说的……是体内能量?”
供奉没应声,只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脚边半寸处——那里有一小片未融尽的雪,边缘泛着极淡的灰白,是诡气浸染后的余痕。他虚化的指尖朝那雪尖一点,雪粒倏然腾起,在半空凝成一枚微缩冰晶,晶内竟浮现出三道交错的暗色脉络,蜿蜒如活蛇。
“不是骑士级。”供奉终于开口,声音里没什么情绪,“是‘蚀脉’。”
潘仁纨猛地一颤,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敢出声。蚀脉——凉国秘典《九蚀录》中列于第三等的异变征兆,非战伤、非诅咒、非药引,而是修行者强行压榨本源、逆吞诡气后,躯壳自发生成的异常经络。它不归于任何已知体系,不被镇国认可,不入武院册籍,甚至不被神威殿正式记载。只在三十年前悬铃山血雾潮中,有七名新军校尉暴毙前,尸检发现过类似纹路。
而此刻,这纹路正盘踞在一名连骑士都不是的晋国质子掌心。
供奉的视线重新落回吴友仁脸上,第一次带了点真正意义上的审视:“你吞了多少怨气结晶?”
“两块。”吴友仁答得干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一块半用于冲抵血咒。”
“冲抵?”供奉眉梢微挑,虚影略略凝实了一瞬,“血咒是蚀脉之饵,你用饵去压饵?”
“不然呢?”吴友仁反问,语气平静得近乎无礼,“等它把我血管撑爆?”
空气骤然一滞。
潘仁纨额头渗出冷汗。质子敢这么跟神威说话?疯了?可偏偏供奉没动怒,甚至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倒是个明白人。”
他袖袍轻拂,那枚悬浮的冰晶无声碎裂,化作点点银尘,飘向吴友仁面门。吴友仁没躲,任那些微光沁入眉心。刹那间,识海轰然一震,无数碎片般的画面翻涌而出——雪原上奔逃的蛮人、行军囊里散落的灭诡雷、角枭爪下撕裂的感染者脖颈、第七块无瑕结晶在陈铨叙皮囊深处缓慢旋转……最后定格在铁锈地带某处荒坡:一具被剥皮拆骨的蛮人尸体旁,静静躺着半截冻僵的手指,指甲缝里嵌着暗紫色结晶碎屑。
“这是……”吴友仁声音微哑。
“寄生诡的‘蜕甲期’。”供奉收回手,虚影重新变得稀薄,“它在找宿主,但宿主必须满足三个条件:体内有未净化的怨气基底、存在血咒残留、且最近七日接触过至少三种不同诡气。”
吴友仁瞳孔骤缩。
他接触过。三天前在秘库废墟,他亲手捏碎过一枚诡化苔藓;昨夜猎杀第二名大骑士时,对方临死反扑喷出的腐液里,混着黑水诡的腥气;更早之前,在红松外的废弃加油站,他替刘景明处理过一只被寄生的流浪狗——狗眼眶里爬出的灰线虫,正是雾隐诡的幼体。
三条,全中。
供奉看着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忽然低笑一声:“你不怕?”
“怕。”吴友仁坦然点头,“但怕没用。它已经盯上我了。”
“聪明。”供奉颔首,“所以你提前把血咒消化了七次,把怨气压到最低阈值,又故意让角枭在营地外围释放诱诡剂,把诡气浓度搅乱——你是想让它误判宿主状态,拖时间。”
吴友仁没否认。那晚他确实在角枭盘旋的阴影里,悄悄咬破舌尖,将一滴混着微量血咒的血珠弹进风中。血珠落地即化,却在三息内引来了七只低阶精怪争食——那是他刻意制造的“假饵”,只为干扰寄生诡的感知锚点。
供奉忽然抬手,指向远处荒原尽头:“看见那道灰线了吗?”
吴友仁眯眼望去。地平线上,一道极淡的灰雾正贴着雪面缓缓蠕动,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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