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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用掉了(一更贺棒子哥)(第1/3页)

杰夫东拉西扯,迟迟不进入正题,就是想看一看吴友仁的反应。

他并不认为,对方跟镇脉石的事有关,但是……万一呢?

发现少年反应正常,他斜睥对方一眼,“你想要点什么?”

吴友仁不假思索...

越野车在山脚停稳时,天色正从铅灰转为青黑,风里裹着融雪的腥气和铁锈地带特有的、微带硫磺味的潮湿。吴友仁没下车,只是解开安全带,指尖缓缓摩挲腕表冰凉的金属外壳。表盘漆黑一片,但内部芯片仍在低频震动——那是陈铨叙最后一条信息残留的脉冲余韵,像一根细针扎在神经末梢。他没点开,也没关机,只是任它静默地搏动,仿佛在替自己记数:七天,三十七小时,四百二十二分钟。离角枭本体彻底恢复还差十一小时零三刻。

山道入口处,两座新立的石碑斜插在泥泞里,碑面未刻字,只用赭红颜料潦草涂了两个符号:左边是断角的牛首,右边是绞缠的荆棘。这是凉国边防司新设的“诡域界标”,不是警告,是宣示——界内生灭,界外不问。吴友仁认得那颜料,混了活体诡菌孢子,遇热则显,遇冷则隐,蛮人若想夜间偷越,必被灼伤掌心。他抬眼扫过石碑后方三十米处的松林,树影里有两点幽绿反光,一闪即逝。不是狼,是改装过的哨兵犬,视网膜上嵌了夜视晶片,鼻腔连着气味传感器。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扭曲成细长的蛇形,随即被风吹散。

车门推开时,铰链发出干涩的吱呀声。他跳下车,靴底踩进半融的雪泥,深至脚踝。左手探入外套内袋,指尖触到三枚铜钱——不是古钱,是红松武院特制的“镇魂币”,边缘刻着微型符纹,内嵌压制怨气的银丝。他拇指一推,最上面一枚翻转过来,背面朝上:一道浅浅的血线正从铜钱中心蜿蜒爬出,在月光下泛着暗紫微光。他不动声色地将铜钱塞回口袋,右手已按上腰间刀柄。刀鞘是哑光黑铁,鞘口铆着七颗星砂,此刻其中三颗正微微发烫。

三百步外,松林边缘的阴影里,一个裹着褪色蓝布袍的身影缓缓站直。那人没戴兜帽,露出一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左耳缺了小半,右眼蒙着灰翳,唯独左手五指齐根削断,断口处却裹着亮银色的软甲,甲片缝隙间渗出淡青色雾气。吴友仁脚步一顿。这人他见过——上个月在索图镇补给站,对方曾用断手甲片刮下一块冻僵的诡肉,当场嚼碎吞下。当时他以为是蛮人中的疯子,现在才懂,那是“食诡者”支系的秘传功法,以血肉饲诡气,换一时暴烈之力。可食诡者向来独来独往,为何会出现在红松山脚?且守株待兔般卡在他必经之路?

那人没动,只将左手抬起三寸。青雾骤然凝成半透明的蝎尾形状,悬于掌心上方寸许,尾钩微颤,指向吴友仁左胸。吴友仁喉结滑动一下,没拔刀,反而解下背包甩在泥地上。背包开口处,几缕黑气悄然逸散,与空气中的诡气融为一体——那是他昨夜刚从感染者残躯里逼出的寄生种,故意没炼化,就为此刻引蛇出洞。果然,蝎尾状雾气猛地一缩,随即暴涨,如活物般朝背包扑来!吴友仁身形倏然侧移,靴跟碾碎地面薄冰,寒气炸开三尺。就在雾蝎离背包仅半尺时,他左手闪电探出,三枚镇魂币呈品字形贴上雾蝎额心!

叮、叮、叮!

三声脆响,似金石相击。雾蝎剧烈抽搐,青雾中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仿佛琉璃崩解。那断手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步,蒙眼灰翳下竟渗出血丝。吴友仁却没追击,只弯腰拾起背包,拍掉泥水,声音平淡:“食诡者不该碰寄生种,它吃你。”

断手人喘息粗重,左手甲片咔咔作响,青雾重新聚拢,却不敢再近前。“你是谁?”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红松……没有你这号人。”

“红松没有,铁锈有。”吴友仁转身走向山道,背影在渐浓的暮色里显得单薄,“告诉你们的人,寄生诡的母巢,在悬铃山北坡第三道褶皱里。岩浆冷却后的黑曜石缝中,有三百二十七个卵囊。”他顿了顿,靴子踏进第一级石阶,“卵囊外壁有银纹,像蛛网。撕开它,里面是活的。”

断手人浑身一震,灰翳下的血丝瞬间扩散:“你……怎么……”

“我尝过味道。”吴友仁头也不回,声音已飘远,“比蛮人腌的马肉还腥。”

石阶尽头,山雾突然翻涌,浓得化不开。吴友仁踏入雾中,身影顷刻被吞没。断手人僵立原地,左手甲片缝隙里,一滴青黑色液体缓缓凝结、坠落,砸在泥地上,滋啦一声,腾起一缕带着甜腥味的白烟。他慢慢抬起右手,用仅存的食指抹去眼角血痕,指甲缝里嵌着半粒银色碎屑——正是镇魂币边缘剥落的符纹银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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