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国联盟看起来一团散沙,但是各有各的交际门路,消息能力并不差。
桃宛国师做过详细调查,塞纳王子之所以遭遇不测,对敌人了解不够,是最重要的原因。
没有之一!
所以他花费了大量精力和...
天京的雪,是夜里落下的。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沾衣即化,像谁在暗处无声地撒了一把盐粒。到了凌晨,风势渐起,雪片转密,裹着铁锈味的寒气,扑向街巷、屋檐、断墙与尚未封冻的污水沟。天光未明时,整座城已陷在灰白里,连远处永宁商会那几根刺入云层的合金尖塔,也只余下模糊的剪影,仿佛被天地含混吞咽了一截。
吴友仁坐在藏摩托的林间空地上,背靠一棵枯死的老槐,膝上摊着一张手绘地图——不是官方测绘,而是他这半月来,用步距、目测、腕表罗盘与三次绕行校准后,默画出的天京西南片区粗略脉络。纸面已被体温烘得微潮,边缘卷起,墨线被指尖反复摩挲过,有些地方几乎要晕开。
他没点烟。火光太亮,气味太杂,容易惊扰林中蛰伏的夜巡诡豸,也容易引来不该来的目光。他只是静坐,听雪落枝头的簌簌声,听远处偶尔一两声捕房摩托碾过冻土的闷响,听自己呼吸与心跳之间那点细微的差频——那是内息在经络中缓行时,自然形成的共振节律。
小雪鹞蜷在他右肩,绒羽蓬松,喙尖微张,随着他吐纳节奏轻轻开合。它不叫,也不躁动,只是将左爪搭在他颈侧动脉处,爪垫温软,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依附感。
它记得那场自爆。
血肉迸溅的瞬间,它体内的某种东西被震醒了。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沉睡多年的、对“同类气息”的本能识别——那缕笔直冲向西北的精纯诡气,并非寻常寄生诡溃散时的残渣,倒像是……母体在咳嗽。
吴友仁没告诉角枭这点。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角枭是陈铨叙,一个思维跳脱、手段凌厉、却始终拒绝解释动机的异师。他可以为一场实验放弃整条街的活人,也可以因一句“感觉不对”突然中止所有布置。信任这种东西,在他们之间,从来不是递出的橄榄枝,而是彼此用刀尖抵住对方咽喉后,各自缓缓收力三寸的默契。
所以,他独自记下了方位:老翁最后停驻的街口,是旧货市场西侧的“瘸腿钟楼”;自爆点偏西七百步,有家塌了半面墙的糖水铺;那缕诡气所指的方向,穿过三条窄巷、一座废弃水泵站,最终……指向天京地下管网第七分区——黑沼口。
黑沼口,不是地名,是代号。二十年前天京大暴动时,此处曾发生过一次超限级诡潮倒灌,整片区域地基塌陷,地下水系混入大量未知腐殖质,至今未完全勘测。官方档案里,它被标注为“永久性污染禁入区”,地图上只有一团浓墨般的阴影。
可那缕诡气,笔直、稳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牵引力,正从那里升腾。
吴友仁合上地图,指尖按住太阳穴,缓缓揉压。脑内浮现出昨夜那几道威压交锋的画面——袒勇侯赤裸上身横空而立,威压如山崩,却在开口瞬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第二道威压更冷,带着金属刮擦般的锐意,来自永宁商会方向;第三道则浑厚绵长,如古钟长鸣,应是异师殿镇守使;而最后一道……那声“都给你散开”,粗粝、蛮横、毫无章法,却让前三者齐齐退让半分。
不是实力最强,而是……最不怕死。
吴友仁忽然想起刘景明提过的一句闲话:“凉国骑士分三等——勋贵养的鹰,商会养的犬,还有……荒野里自己活下来的狼。”
袒勇侯是鹰,异师殿是钟,永宁商会是犬。
那么,那声热哼的主人呢?
他抬眼,望向黑沼口所在的方向。雪势未歇,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整座天京正被一只无形巨掌缓缓攥紧。
就在此时,肩头的小雪鹞猛地绷直身体,颈羽炸开,喙尖朝西北方向倏然一指。
吴友仁瞳孔骤缩。
不是错觉。
三百米外,雪幕深处,一道人影正踏雪而来。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起伏,甚至没有踩碎积雪的脆响。那人像一柄被鞘裹住的刀,每一步落下,周遭三尺内的雪片便自动悬停半息,再无声坠地。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褂,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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