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付言捏起崔智友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我一会儿还有事，今天先到这吧。既然我们的合作已经达成，那么你需要想想清楚自己未来的路怎么走。”

付言的语气认真而平静，像是在跟一个下属...

鲍威尔·莱弗利身上的香水味混着夜风里的青草气息扑过来，清冽中带点甜，是去年他在巴黎老佛爷百货顶层调香室亲手挑的那款——“午夜鸢尾”，付言记得自己当时还笑他：“演了三年青春剧，倒先学会用这么沉的香。”

她没松手，胳膊箍得更紧了些，指尖隔着衬衫布料轻轻掐了一下他的小臂，力道不重，却带着久别重逢的娇嗔和试探：“Victor，你居然真回来了？我刷推特看到你出现在世纪城火锅店的照片，还以为是AI伪造的——谁会信一个刚把洛杉矶夜店投资版图拓到圣莫尼卡的人，蹲在华人区涮毛肚？”

付言没抽手，反而抬手替她拨开被风撩到唇边的一缕金发。路灯照见她眼尾一粒极淡的褐色小痣，像被水洇开的咖啡渍，三年前在比弗利山庄那场暴雨夜的露台初遇时，他就盯着这颗痣看了足足半分钟。

“火锅不是重点。”他声音压得低，带着刚吃完麻辣锅底后的微哑，“重点是你这车——XLR的发动机舱盖掀开了，油污蹭到你右手指节上了。”

鲍威尔一愣，下意识缩回手，低头看去。果然，食指和中指第二节沾着几道灰黑油痕，像是匆忙擦拭时蹭上去的。她噗嗤笑出声，肩膀微微抖：“你连这个都记得？上个月试镜《北欧迷雾》导演组说我不够‘生活化’，建议我学学机械师怎么换火花塞……结果我连机油滤清器在哪都没摸清，就在这儿趴窝了。”

保安这时已快步走来，手里拎着个银色工具箱，看见付言立刻站直：“Mr. Fu！您今晚回来得巧，这位女士的车……”

“谢了，老汤姆。”付言摆摆手，转头对鲍威尔说，“我车库有台便携式诊断仪，还能远程连通用汽车的云端故障库。你车是ECU信号紊乱，不是发动机问题——上周凯迪拉克刚发过召回公告，XLR 2012款点火模块批次缺陷。”

鲍威尔眼睛倏地睁大：“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因为我在比弗利山庄物业系统里订了所有豪车维修预警推送。”付言耸耸肩，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我订了天气预报”，“上周起，这片社区停了七辆XLR，四辆G65，还有两台保时捷911 Turbo S集体罢工。工程师说，是加州夏季湿度飙升触发的老化电路板短路。”

鲍威尔怔了两秒，突然踮脚凑近他耳边，热气拂过耳廓：“所以……你其实是这片富人区的隐形修车管家？”

付言侧头，鼻尖几乎擦过她的颧骨：“不。我是你车钥匙扣上那枚钛合金吊坠的制造商——去年在日内瓦表展，你随手拿走的样品，上面刻着‘F&L 2021’。”

鲍威尔猛地后退半步，右手瞬间摸向腰间钥匙串。金属吊坠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解下它，在路灯下翻转——幽蓝钛金属表面，两行极细的激光蚀刻字正泛着冷光：F&L 2021。她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你早知道我会留着它？”

“我猜的。”付言转身朝自家别墅方向抬了抬下巴，“现在，要跟我回去取诊断仪，还是让老汤姆叫拖车？选后者的话，明天《人物》杂志头条可能是《当红女星深夜抛锚，神秘富豪袖手旁观》。”

鲍威尔咬住下唇，忽然笑了。她一把将吊坠攥进掌心，金属棱角硌得生疼，却让她眼尾那颗小痣跟着鲜活地跳了一下：“Victor Fu，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坏懂怎么让人输得心甘情愿。”

她没等付言回答，径直走向副驾。经过鲍威尔·莱弗利那辆歪斜的XLR时，她弯腰从驾驶座取出个帆布包，动作利落得不像刚抛锚的倒霉蛋。包口敞开一角，露出半截剧本封皮——深蓝色硬壳，烫金标题《海平线之下》，编剧署名栏被一支红色签字笔狠狠划掉，又潦草地补了三个字：付言。

付言瞳孔微缩。

那剧本他再熟悉不过。是他三年前在巴黎左岸咖啡馆手写的初稿，讲一个华裔海洋地质学家在马里亚纳海沟发现远古文明遗迹的故事。当时只给过三个人：他的制片人莫里斯、巴黎高师的导师、还有……坐在他对面、正往拿铁里加第三块方糖的鲍威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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