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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第1/3页)

这日,祝家闹出人命,在康平坊传开。

街巷百姓从门前经过,祝府门庭紧闭,外有衙役把守。

中午时分,祝府东厢一间耳房外,有脚步声响起。

接着,推门声应声而响,门被推开,从外走进三人。...

幽暗里,七股青烟如活物般游走,各自缠绕上墙角、梁柱、门槛、香案四足,又分出一缕,悄然没入地面砖缝。裴山郎盘膝坐于法坛前,指尖悬于香灰之上三寸,不触不离,一缕极淡的青白炁丝自指尖垂落,与那七股烟气遥遥相系。

烟气所至之处,阴气微漾,似水波轻颤。

墙角处,一只纸人忽而抖了抖,原本僵直的四肢微微弯曲,纸面泛起细微褶皱,仿佛被无形之手揉捏过;梁上灯盏旁,三寸小鬼的轮廓在烟雾中缓缓凝实,绿瞳微睁,爪尖轻叩灯壁,发出极细的“嗒”一声;门槛下,一道灰影浮起半寸,豁牙老鬼的下巴微微开合,喉间滚出低哑的咕噜声;香案左后方,一幅褪色的《寒江独钓图》中,渔翁蓑衣无风自动,手中钓竿竟微微弯了一弯;而最诡谲的是地面砖缝——烟气沉入处,青砖缝隙里竟渗出几缕黑发,湿漉漉地蜷曲着,又倏然缩回,只余一点水渍,在昏光里泛着幽暗油光。

七处皆动,七处皆应。

裴山郎眼睫未抬,唇角却微不可察地一扬。

不是驱,不是镇,不是压——是引。

他要引的,不是厉鬼冤魂,而是这巷子百年积下的“旧气”。

梧桐巷老,槐花巷更老。两巷夹峙,中间一条支巷窄得仅容两人侧身而过,地势低洼,每逢阴雨,地下水便从青石板缝里沁上来,带着陈年腐叶与棺木漆灰的涩味。此处原是锦官城西厢葬户聚居之所,清初一场大疫,三日死三百口,尸首来不及运出城,就近埋于巷后乱坟岗,后来虽建了社令祠镇压,可地脉未通,阴气淤塞,久而久之,便养出了些“不散的念头”——不是怨灵,不是厉祟,而是地底深处沉着的、被遗忘的、尚未冷却的“生之滞气”。它们不害人,却蚀灯油、朽木梁、蛀纸扎、扰香火,寻常阴阳先生来此设坛,若不先净地脉,三炷香未燃尽,香灰必自裂,灯焰必青蓝,纸人必歪头,连黄表都写不出墨字。

云先生能在此扎根数十年,靠的不是符箓多高,而是早年用三十六道《地母安魂咒》将这股滞气驯成了“守巷之息”,平日藏于砖石之下,遇事才肯听命而出,如犬守门,如仆听唤。他让弟子上门示威,看似跋扈,实则试探——试这新东家是否识得此地根底,试他有没有本事撬动这层盘根错节的“老关系”。

可惜,裴山郎根本没去碰那层关系。

他绕过去了。

他点的这根柏香,是取自飞龙山绝壁老柏心髓,混入三钱阴沉木屑、七粒地底蚯蚓蜕下的旧皮、并以自己指甲中刮下的半月余垢炼成。此香不召鬼,不请神,专引“滞”——引地脉淤塞之气,引旧屋梁柱里浸透的棺椁漆气,引纸扎内残存的亡者指尖温度,引灯盏上凝结的百年人油泪……七股烟气,七处引信,牵动的不是阴差社令,而是这方土地本身最原始、最沉默、也最不容外人轻易搅动的“呼吸”。

烟气渐浓,屋内幽暗愈深,连烛火都未燃,却自有微光浮动——是砖缝里渗出的水渍映着青烟,折射出磷火般的冷绿;是纸人脸上糊的薄粉在暗中泛出蜡质光泽;是豁牙老鬼隐入的那幅画里,渔翁蓑衣的墨色竟似流动起来,洇开一片更深的暗。

突然,香案上那碗净水起了涟漪。

不是风拂,不是震动,是水底自行泛起细密气泡,一颗接一颗,无声炸开,水面随之微微鼓起,又塌陷,如一张嘴在缓慢开合。

裴山郎终于睁眼。

双瞳澄澈,不见金光,亦无玄芒,唯有一片沉静,仿佛两口古井,倒映着此刻屋中所有浮动的阴影——纸人的褶皱,小鬼的绿瞳,老鬼的湿发,画中渔翁弯下的钓竿,还有水面上那一圈圈无声开合的涟漪。

他指尖微动,那缕青白炁丝陡然绷直,如弓弦拉满。

“嗡——”

极轻一声震鸣,并非耳闻,而是骨中所感。

七处异动同时一滞。

纸人僵住,小鬼爪尖停在灯壁上,豁牙老鬼喉间咕噜声戛然而止,画中钓竿弯势凝固,连青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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