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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第二根香骚起来了(4k+求月票)(第3/4页)

齑粉簌簌飘落;连那自行转动的石磨,“咔”一声脆响,磨盘中央裂开一道笔直缝隙,彻底停摆。

死寂。

只有油灯灯焰,重新开始稳定地跳跃。

杨中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浑身湿透。他低头,看着手中玄冥犀角——角尖血迹已消失,幽蓝光芒缓缓收敛,唯余温润内敛的乌光,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不过是幻觉。

这时,供桌之上,那截断掉的犀角香,残余香头,竟又幽幽燃起一点猩红。青烟再起,不再成豆花,而是一缕极细、极直的线,笔直向上,穿过屋顶,消失于茫茫夜色。

同一时刻,数里之外,裴山郎正坐在梧桐巷口一棵老槐树杈上。他膝上横着一柄素鞘长剑,剑未出鞘,鞘上却缠绕着数道淡金色的、如活物般缓缓游走的符箓。他仰头望着那缕青烟升起的方向,唇角微扬,抬手,轻轻抚过剑鞘。

“清都山水郎……”他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这名字,倒也不是白叫的。”

话音未落,他肩头那只乌鸦忽地振翅而起,黑羽掠过月光,竟在半空留下数道细碎金痕,宛如星屑坠落。它并未飞向杨中家,而是径直扑向城东方向——那里,一座飞檐翘角的庙宇,在夜色中轮廓森然,檐下铜铃,在无风之夜,正发出极其缓慢、极其规律的……“叮……叮……叮……”声。

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坎上。

而就在乌鸦飞离的刹那,裴山郎腰间一枚青玉佩,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纹。玉中封存的一缕云气,悄然逸散,化作三枚微小篆字,在夜色里一闪即逝:

【河伯印·赦】

与此同时,“聚香居”内,杨中挣扎着爬起,扶着供桌,目光呆滞地望向西屋。门缝里,那乳白浆液已尽数退去,只余一地湿痕,腥气尽消。他踉跄过去,推开西屋门。

石磨静静立着,磨眼空空,青石表面,却多了一道新鲜的、笔直如刀刻的裂痕。

而在裂痕正中央,赫然嵌着三粒饱满圆润、晶莹剔透的……豆子。

不是黄豆,是碧绿色的,泛着玉石般的光泽,仿佛刚从春山新叶上摘下,还带着露水。

杨中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拈起一粒。指尖触之,温润生凉,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气,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刹那间,他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画面:白云观后山的云海,师父咳血染红的蒲团,河伯府朱漆大门上剥落的金粉,还有……吴婉最后一次站在豆花摊前,对他笑,鬓角沾着一点雪白豆花沫……

他猛地攥紧掌心,豆子硌得生疼。

原来,那豆子,是魂。

是吴婉残存的、被“蚀骨霉”啃噬后,仅剩的、最纯净的魂核。

也是……裴山郎留下的,最后一道引子。

杨中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堂屋,郑重取出一个干净陶罐。他将三粒碧绿豆子,轻轻放入罐底。又拿出那截断掉的犀角香,碾成细粉,均匀撒在豆子之上。最后,他掀开供桌暗匣,将那枚乌黑的玄冥犀角,端正地放在陶罐旁边。

做完这一切,他端坐于地,面对灵位,深深叩首。

额头触地,声音沙哑却坚定:

“道长,杨中……明白了。”

屋外,夜风终于起了。吹动檐角铜铃,叮咚一声脆响,清越悠长,仿佛穿透了整条梧桐巷,也穿透了锦官城沉甸甸的、混杂着豆香、脂粉、铁锈与若有若无阴气的夜。

而城东,那座庙宇的铜铃,恰好在同一时刻,停了。

庙内,一盏长明灯,灯焰猛地拔高三寸,炽白如雪。

灯下,供奉着一尊神像——并非城隍,亦非土地。神像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以纯金点就,在灯火中,幽幽流转,仿佛正隔着千山万水,静静注视着梧桐巷深处,那一盏刚刚亮起的、微弱却无比倔强的油灯。

灯影摇曳,在土墙上投下杨中伏地叩首的身影。那影子边缘,并未如常理般模糊,反而凝实锐利,如同用最细的墨线勾勒而成。更奇的是,影子的脖颈处,竟隐隐浮现出一道极淡的、流动的银色纹路——形如篆书,赫然是两个古拙小字:

【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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