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天色已近黄昏。
桃林。
一只飞鸟从天边落下,降临到车队中。
一名骑士翻身下马,伸出手臂,从白鸽的爪子上,取下小巧的香囊。
香囊中,装着几块薄薄的小木片,上面有着用炭笔...
“小……禹……”
那声音如锈蚀铁片刮过石板,嘶哑、滞涩,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千载封印的尘埃与腐朽气息。马绊蛇昂首立于崩塌山腹前的泥浆之中,浑身鳞片泛着暗青铜锈般的光泽,腹下三对爪趾虬结如古藤盘绕,尾尖勾曲如钩,末端悬垂一滴浑浊黄液——落地即蒸腾起刺鼻白烟,所触草木瞬息焦黑蜷缩,连雨水砸在其上都发出“嗤嗤”灼响。
祁澜瞳孔微缩。
这不是寻常妖气,而是被镇压千年、与地脉水脉共生又互噬的古老灵孽。它每一寸血肉,都浸透了湔水流域的地煞浊气;每一道呼吸,都在搅动龙门山群峰之下沉眠已久的水眼阴脉。此刻天河水倾,灵气狂涌如潮,恰似为这具沉睡躯壳注入最后一道活命引子——不是复苏,是暴走。
“它在吞水。”郑伦忽然低喝,手中降魔杵金光暴涨,映得他眉心一道竖纹隐隐发亮,“不是吸,是吞!天河之水入体,它在借势重铸真形!”
话音未落,马绊蛇猛地张口——那嘴裂至耳根,喉中竟无舌,唯有一团翻滚黑雾,雾中浮沉无数扭曲人面,皆是溺毙者临终惨状。黑雾甫一扩散,周遭暴雨竟诡异地绕开三丈,形成一个真空漩涡。泥石流残渣、断枝碎岩、甚至远处飘来的半截船板,尽数被吸入其中,顷刻化作齑粉,又在黑雾边缘凝成细密黑鳞,层层叠叠覆上蛇躯。
祁澜指尖掐诀骤停。
他本欲以【子文水诀】逆向导引天河之水,将这怪物体内暴涨的水元强行析出,可就在法力触及其体表刹那,一股反噬之力如毒针刺入神魂——并非妖力冲撞,而是某种更原始、更冰冷的排斥。仿佛他调动的不是天地之水,而是……亵渎了某座沉埋万古的祭坛。
“不对。”祁澜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它不是在吞水……是在‘收’。”
郑伦一怔:“收?”
“收祭。”祁澜目光如刀,死死钉在马绊蛇额心——那里,正缓缓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纹章,形如夔龙衔环,环内刻着九个扭曲古篆,正是《禹贡》失传卷中记载的“湔水九祭”图腾。“大禹当年没留活路,不是心软。是把它当成了‘镇碑’——用它的命脉,锁住湔水九处水眼,使整条河脉不敢妄动。千年封印,早已让它与九水眼同频共振,成了活的阵枢。”
他顿了顿,寒意自脊椎直冲天灵:“现在天河倾泻,九水眼全被灌满,它……就是第九座祭坛本身。”
风忽止。
雨声骤然稀薄,仿佛被无形之手掐住了喉咙。山坳间弥漫开一种令人牙酸的寂静,唯有马绊蛇腹中黑雾翻涌的“咕噜”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像一口巨釜正在沸腾。
毕彩突然闷哼一声,鼻窍沁出血丝。他踉跄后退半步,袖中三枚辟秽玉符“咔嚓”碎裂,青烟未散便被黑雾卷走。
“神魂受蚀!”郑伦暴喝,降魔杵横扫,金光如瀑泼向马绊蛇双目。金光撞上黑雾,竟如沸水浇雪,滋滋作响,却只烧穿薄薄一层,旋即被更深的幽暗吞没。
就在此时——
“轰隆!!!”
龙门关隘方向传来惊天巨震!
两人齐齐转头,只见远处山脊崩裂,一道赤红火线撕开雨幕,直贯云霄。火线尽头,一座青铜巨鼎虚影浮现,鼎身铭文灼灼如血:**“禹定湔水,九鼎为证”**。
鼎影一闪即逝。
但马绊蛇浑身鳞片却在同一瞬全部炸开!每一片脱落的鳞下,都渗出粘稠黑血,血珠悬浮半空,竟自行排列成九个旋转微缩的漩涡——正是湔水九处水眼的星位图!
“它在应鼎!”祁澜脑中电光石火,“大禹设鼎,本为镇压;鼎影现,则水眼生变!它……它要把自己炼成第九鼎!”
话音未落,马绊蛇仰天长啸,啸声竟分九重叠音,每一声都对应一处水眼方位。黑血漩涡陡然加速,轰然炸开!九道黑气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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