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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开辟识海(第3/3页)

异常光滑,仿佛每日有人擦拭。

忽然,水声停了。

死寂中,一个沙哑女声从头顶传来:“颜时序,你靴底沾了金河馆的青苔粉,鞋帮擦过三处浮桥木刺,左袖肘部有新刮痕……你今晨根本没回衙门,而是去了修真坊。”

颜时序脊背一僵。

“你左肩胛骨下方,有颗朱砂痣,形如北斗。你失忆前,曾以此痣为信物,向星槎渡求过三次援手。”那声音顿了顿,“最后一次,是你被押入察事厅大狱那夜。我们的人,看见你被拖进刑房前,把痣的位置,用血画在了门框内侧。”

黑暗里,颜时序缓缓抬手,指尖触到左肩胛下——那里果然有一颗微凸的痣,温热,鲜活,像一颗尚未冷却的炭火。

他忽然笑了:“陆前辈,既然你们记得我所有旧事,为何不直接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仿佛枯叶坠入深潭。

“因为……”那声音渐次低微,终化为一线游丝,“……告诉你,就等于承认,我们早已输给了察事厅。”

石壁某处悄然滑开一道窄缝,月光如银练倾泻而入,照亮水中漂浮的半截断腕——腕上戴着一只玄铁镯,镯面蚀刻着模糊的“周”字。水流托着断腕,缓缓推向颜时序脚边。

他俯身拾起,玄铁镯冰凉刺骨,内壁却残留着一点未干的温热血迹。

就在此时,头顶石缝彻底崩开,碎石如雨坠落。一个黑影挟着腥风扑下,手中短刃直取他咽喉——刃锋未至,颜时序已闻到那股熟悉的、混杂着硝石与苦艾的气息。

是陆沉舟。

他不退反进,左手捏碎玄铁镯,右手柳叶刀横削对方手腕。刀刃劈开空气的刹那,他看清了陆沉舟眼中翻涌的,不是杀意,而是决绝的悲怆。

刀锋相撞,火星迸溅。颜时序借力后跃,脊背重重撞上石壁,震得喉头腥甜。陆沉舟却不追击,短刃反手刺入自己左肩,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溅在石壁某处凹陷。

“轰隆——”

整面石壁竟向内塌陷,露出后面幽深竖井。井壁湿滑,垂下数十条粗如儿臂的锁链,每条锁链末端,都系着一枚拳头大的青铜铃。

陆沉舟喘息着,将染血的短刃抛给颜时序:“铃响三声,周烈活;响五声,周烈死。你选。”

颜时序握着滴血的刀,望向竖井深处——那里,隐约传来铁链拖地的刮擦声,以及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他忽然想起杨判官说过的话:成照在西山据点训练的死士,并未进入东都。

那么,这些锁链……是为谁而备?

他抬眼,直视陆沉舟染血的左眼:“若我摇铃,你们如何确保我不被灭口?”

陆沉舟扯开染血的衣领,露出颈侧一道蜈蚣状旧疤,疤下隐隐透出青黑纹路:“这是‘云朔蛊’,十年一发作。解药在星槎渡,但每年需新炼一味引子——你的血。”

颜时序瞳孔骤缩。

“所以,”陆沉舟嘶声笑,“我不是来救周烈的。我是来,把你……重新钉回星槎渡的祭坛上。”

竖井深处,铁链刮擦声戛然而止。

唯有青铜铃,在穿堂风里,发出一声极轻、极冷的——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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