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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开辟识海(第2/3页)

是谎言,更是对星槎渡内部情报网的失控——那意味着她已失势,或是星槎渡内部生变。无论哪种,对我们都有利。”

偏厅静得落针可闻。窗外梧桐叶影晃动,映在左丞袍角,像一道无声游移的蛇。

良久,左丞缓缓道:“准你入水牢。”

颜时序心头一松,随即绷紧——准许得太快,反而危险。他当即单膝跪地:“谢左丞恩典!但属下斗胆,请左丞拨两名信得过的高手随行。水牢幽深,丙字七号室常年浸水,石壁滑腻生苔,若陆沉舟设伏,属下恐难全身而退。”

左丞尚未开口,陈判官已淡淡道:“水牢禁制,需双钥同启。一钥在岸上值房,一钥在河底沉箱。你若带人同行,陆沉舟必疑心有诈。”

杨判官却拊掌:“妙啊!那就请左丞派一名‘信不过’的人随行——譬如,刚调来不久、尚不知水牢密钥的新人。”

内侍忽然插话:“禀左丞,昨夜值房老吏王伯病了,今早由新来的文书谢昭顶替。此人原是工部营缮司匠籍,精于机括暗锁,却从未踏足水牢半步。”

左丞眼中掠过一丝兴味:“谢昭?”

“正是。”杨判官笑道,“他今晨还问属下,水牢丙字七号室的‘潮汐锁’为何要用三重齿轮咬合——属下随口答了句‘防潮’,他竟真蹲在值房门口数了半日水纹涨落。”

颜时序心头微凛。工部匠籍?潮汐锁?他忽然想起昨夜陆沉舟转身时,袖口滑出半截泛青的铜尺——那是营缮司匠人量度地脉的“癸水尺”,专测活水走向与石脉疏密。

原来她早算准了今日值房换人。

申时将至,颜时序踏着碎金般的斜阳步入水牢入口。那是一处隐在码头酒肆后巷的窄洞,洞口悬着褪色的蓝布帘,帘上墨书“浣衣处”三字。掀帘而入,腥冷之气扑面而来,脚下石阶湿滑,两侧壁灯燃着幽绿磷火,照得水面浮游的细小蜉蝣如鬼火明灭。

谢昭果然等在第一道闸门前,青布直裰,腰间系着皮卷尺,见他来了,只略一颔首,便从怀中掏出一枚黄铜钥匙。钥匙柄雕作鱼形,鱼目嵌着两粒红珊瑚——正是癸水尺上常用的定位标记。

“潮汐锁三重咬合,需按寅、申、巳三刻时辰转动。”谢昭声音平板,毫无匠人常有的热切,“第一重开,水位降三寸;第二重开,闸门松三分;第三重开,方能推门。若错一时辰,锁芯逆旋,闸门自沉。”

颜时序点头,伸手欲接钥匙。

谢昭却倏然缩手,鱼目珊瑚在磷火下泛出诡异红光:“颜缉事,听说你昨夜在金河馆,和一位穿素绫裙的姑娘说了半柱香的话?”

颜时序笑容不改:“谢文书消息灵通。只是不知,你这话是从谁嘴里听来的?”

谢昭直视着他,忽然将钥匙抛起,又稳稳接住:“我听来的,和你听来的,是同一阵风。”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抬头——头顶石缝间,一只灰羽雀鸟振翅掠过,翅尖扫落簌簌青苔灰。颜时序眼角一跳,认出那是城防军斥候惯用的“灰隼”,比察事厅的隼更擅追踪活物气息。

谢昭却已转身,将钥匙插入第一道闸门锁孔:“寅时初刻的潮位,刚刚退到第七级石阶。颜缉事,请踩准时辰。”

闸门轰然下沉,露出下方幽暗水道。浑浊水流裹着腐叶奔涌,水面漂浮着几片新鲜的素绫碎布,边缘整齐如刀裁。

颜时序心头一沉——陆沉舟已来过。

他迈步踏上浮桥,木板在他足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谢昭跟在身后半步,皮卷尺垂在身侧,随步伐轻轻晃动,尺上刻度在幽光中泛着冷青。行至水道中段,颜时序忽觉脚踝一凉,低头只见水面下伸出三根细如蛛丝的银线,正缠向他靴帮。

他佯装踉跄,袖中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的柳叶刀,刀尖挑断银线。银线断裂处迸出细微电光,噼啪声里,整条浮桥骤然震颤——原来桥板下竟埋着十二枚雷击木楔,一旦触碰银线,木楔便会引动地下伏流,激发电弧。

谢昭却似未觉,只低头看尺:“巳时将至,第三重锁该开了。”

颜时序不再犹豫,疾步抢入丙字七号室。石门在身后轰然闭合,隔绝最后一丝光亮。室内漆黑,唯余水滴声嗒、嗒、嗒,如更漏计时。他屏息凝神,指尖在冰冷石壁上缓缓摩挲——没有苔藓,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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