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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灵光一闪(第2/4页)

/> 他猛地回头,想质问颜时序,却见对方已跃下车辕,正整了整衣领,朝他伸出手:“周兄,到了。”

声音温和,眼神却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

周烈没动。他盯着颜时序伸出的手,那只手五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可就在昨日,这双手还在金河馆雅间里,捏着酒杯笑谈风月,指腹沾着胭脂香粉。

此刻,那手背上,一根青筋正微微搏动。

“颜缉事,”周烈嗓音沙哑,“你腕上那刺青……鹰扬卫的人,从不替人驾车。”

颜时序笑意不减,手腕轻轻一翻,袖口滑落,遮住刺青:“周兄记性很好。可惜,记性太好,容易短命。”

话音未落,码头西侧货栈顶楼,一道灰影倏然掠出,足尖点过三座屋脊,如鹰隼俯冲而至,在离马车三丈处凌空拧腰,双袖鼓荡,十指箕张,十道灰白气劲嗤嗤射出,直取周烈双目、咽喉、心口、丹田!

是陈判官!

周烈本能抬臂格挡,气劲撞上小臂,竟未碎骨,反似泥牛入海,尽数被皮肉吸纳。他骇然发现,自己臂骨深处,竟有细微的震颤在共鸣——那是《铁骨锻形经》被强行催动的征兆!可他根本没运功!

他惊恐抬头,只见陈判官落地后并未追击,反而朝颜时序拱手:“左丞有令,阴差未至,暂勿伤其性命。”

颜时序颔首,目光扫过周烈手臂:“周兄,你体内被种了‘牵机引’,陈判官刚才那一击,只是引子。再过半个时辰,若无人解引,你全身骨骼将自行错位,寸寸断裂。”

周烈如坠冰窟,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上车厢壁。牵机引……传说中监察司秘传的傀儡术,需以地境修士精血为引,混入饮食或触碰之中,中者如提线木偶,生死操于施术者一念。

他想起昨夜狱卒递来的那碗粟米粥,米粒饱满,香气扑鼻,可粥面浮着一层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灰雾……

原来从那时起,他就已是笼中雀。

“为什么?”周烈嘶声道,“我从未背叛星槎渡!”

“你当然没有。”颜时序缓步逼近,声音轻得像耳语,“可你记得三年前,西陵渡口那场大火么?记得烧死在舱底的七十二个漕工么?记得他们临死前,喊的是‘星槎渡救我’,还是‘阴差害我’?”

周烈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西陵渡……那场火他记得!火起时他正在舱顶值哨,亲眼看见三艘星槎渡快船围住漕船,船头架起火油弩,火箭如雨!他拼死跳江逃生,上岸后却被告知——漕船私运禁物,星槎渡奉命剿灭。

可七十二具焦尸被捞起时,身上穿的,全是星槎渡制式号衣!

“你……你怎会知道?”他牙齿咯咯打颤。

颜时序终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倦怠:“因为放火的人,是我阿姐。”

周烈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她那时是星槎渡‘烛阴’,负责清理叛徒与污点。”颜时序的声音平静无波,“你运气不好,恰好撞见她毁尸灭迹。她本想杀你灭口,可你跪在江滩上,抱着你妹妹的尸首哭了一整夜……她说,你眼里还有光,不像其他人,只剩蛆虫。”

周烈喉咙里发出嗬嗬声,眼眶迸裂,鲜血顺着眼角淌下。

“所以她留你一命,让你继续当阴差。”颜时序俯身,直视他充血的双眼,“可你后来,亲手把三百个流民,推进了洛阳城外的乱葬岗。理由是——他们身上有疫病。”

周烈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察事厅不需要你交代什么。”颜时序直起身,拍了拍他肩头,动作轻柔得像安慰一个孩子,“左丞要的,只是你活着走进这码头。现在,你做到了。”

远处,乌篷船船舱内,突然响起一声悠长的铜铃声。

叮——

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市声,钻入耳膜,直抵神魂。

周烈浑身一抖,膝弯发软,噗通跪倒。

铃声未歇,第二声紧随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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