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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七章 有人要刺驾,这是好事啊!(1/3,求月票)(第1/3页)

岐州,九成宫。

夜色之下,秋风之中。

无数宿卫上下林立,严密守卫。

张柬之和兵部职方司郎中、百骑司副统领杨执柔两人面色严肃的在商议什么,四周大量密卫警戒。

片刻之后,两人一...

昌都城内,血雾尚未散尽。

苏毗王端坐于城中节度使府邸正堂,面前长案上摊开一卷染血的吐蕃文书,墨迹未干,朱砂批注如刀锋劈开纸面——“查实通敌者,阖族皆斩”。他指尖沾着未干的血珠,轻轻抹过眉心,仿佛在擦拭某种不可见的污痕。堂下跪着三十七名苏毗将领,人人甲胄染尘,颈侧犹带刀痕,却无一人敢抬首。门外,铁蹄踏碎青砖的声音一阵紧过一阵,那是大唐骑兵在街巷间巡弋,马蹄声如鼓点,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也敲在吐蕃残余势力最后一点侥幸之上。

“大帅有令。”一名黑衣百骑司校尉跨步入堂,腰悬横刀,声音冷硬如铁,“昌都四门已封,三日内不得出入。所有吐蕃籍官吏、商旅、僧侣、匠户,无论男女老幼,尽数押赴北市空场,由刑部与鸿胪寺会同勘验身份。凡曾为赞普所授职、持吐蕃虎符、佩赤金腰牌者,即刻斩首,首级悬于南门箭楼三日。”

话音未落,堂外忽起一阵骚动。数名浑身浴血的苏毗士卒被拖入堂中,其中一人右臂齐肘而断,左眼剜去,却仍嘶声吼道:“王上!卡若关守将阿琼……反了!他亲率三百死士冲入吐蕃军营,放火烧仓,又割断浮桥绞索,引我军入关!他……他临阵高呼‘此身属唐,不属逻些’!”

苏毗王缓缓放下手中文书,目光扫过地上断臂之人,良久,才轻声道:“阿琼是本王幼时伴读,七岁随我习射,十二岁替我挡过一刀。他反得对。”

满堂寂静。连那校尉亦微怔。

苏毗王忽而起身,解下腰间银鞘短剑,双手捧至校尉面前:“请转呈黑齿大帅。此剑乃先祖受大唐册封时所赐,剑脊暗刻‘忠贞不贰’四字。自今日起,苏毗兵马,尽数听调。愿为前锋,直叩逻些。”

校尉未接,只躬身道:“大帅言:苏毗非附庸,亦非藩属,乃大唐之兄弟之邦。日后但有征伐,苏毗出兵,大唐供粮;苏毗筑城,大唐遣匠;苏毗立学,大唐授经。唯有一条——吐蕃使者,永不入境。”

苏毗王垂眸,银剑映出他眼中未熄的火光。那不是屈服的灰烬,而是熔炉初燃时迸溅的星子。他忽然想起半月前,黑齿常之遣人送来一匣物事——不是刀剑,不是印绶,而是一叠厚纸,上印细密纹路,墨色清晰如新。匣底压着一张素笺,字迹雄浑:“此谓‘活字’,可一日印千张《论语》,三年遍传西域。尔欲学之,朕许。”

他当时未答。此刻,他终于将银剑轻轻搁回案头,道:“请大帅放心。苏毗境内,再无吐蕃一寸土,一粒粟,一字书。”

校尉颔首而去。堂门闭合刹那,苏毗王忽向左右沉声道:“传令各部,即日起焚毁所有吐蕃历年所颁律令、赋册、户籍簿。另——将我王宫藏书阁中所有梵文、象雄文典籍,尽数移至东市口,明日午时,当众焚烧。”

一名老将愕然抬头:“王上!那……那是先祖遗训、圣贤真言啊!”

“真言?”苏毗王冷笑一声,指向窗外西天残阳,“你可知昨夜逻些急使密报?赞普已令象雄旧部重掌苯教寺,废止苏毗历代所行‘十善法’,改颁《雪域净业律》十七条,其中第七条——‘凡苏毗子弟,须以吐蕃语诵经,违者断舌’。”

满堂哗然。

苏毗王拂袖转身,望向墙上一幅巨幅绢画:画中是二十年前的苏毗王庭,金顶辉煌,牧歌悠扬,百姓衣锦,僧侣诵经,远处雪山如银,近处青稞翻浪。画角一行小楷,墨色犹润:“永徽六年,大唐使臣裴行俭携图归京,太宗皇帝览之叹曰:‘此诚化外乐土,宜置州县,以养民风。’”

——那年,太宗尚未驾崩,而苏毗尚不知“化外”二字,原来竟是牢笼的别称。

此时,昌都北市空场。

三千七百余吐蕃人被驱至广场中央。他们或披袈裟,或着皮袍,或负药囊,或握算筹,或怀抱婴孩,或拄拐而立。人群最前排,一名白发老僧趺坐于地,双目已盲,膝上横着一支断笛。他身后,是个约莫十岁的吐蕃少年,颈间挂着一枚铜铃,铃舌早被削去,只剩空壳,在风里哑然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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