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长安城气氛陡然紧了起来。
因为科举要到了。
不少考生来回行卷,名声鹊起。
其中有一人在此时声名鹊起。
贺知章。
……
两仪殿中,李旦看着手里奏本,目光落在...
殿中一时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轻爆之声。
康国并未立刻应声,只将手中紫檀木镇纸缓缓推至御案边缘,指尖在乌沉沉的木质上轻轻一叩,三声,短促、冷硬、毫无起伏。
康连成垂首而坐,脊背绷得笔直,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却未敢抬眼。他早知这位皇帝从不喜人揣度圣意,更忌讳以美色为进身之阶——当年吐火罗遣女使献舞,当场被斥“脂粉乱政”,送入掖庭充役三年;龟兹王欲以长女许配皇子,亦被一道诏书驳回,只赐帛三百匹、铜镜十面,言“西域忠悃,在诚不在色”。
可今日这话,是他自己说出来的。
不是试探,是押注。
他押的是李旦国中那几位公主尚未定亲,押的是康国虽拒色诱,却向来重实利——若真能借此稳住李旦国心,又替大唐拔除一颗早已松动的毒牙,岂非一举两得?他甚至已在腹中拟好了措辞:长公主温良恭俭,通晓《论语》《孝经》;次公主精于织造,曾督制李旦新军战袍千件;幼公主年方十四,擅琵琶,曲调清越,能解君忧……他不敢提“侍寝”二字,只用“服侍陛下”四字裹得严严实实,像裹一层薄绢,既透光,又不露筋骨。
康国却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极淡、极倦、带着铁锈味的笑。
他抬眼,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康连成额角渗出的细汗,忽而道:“卿可知,朕为何放你出狱?”
康连成一怔,忙伏身道:“陛下仁厚,念臣久事天朝,未曾失礼……”
“错。”康国打断,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殿宫灯都似矮了一寸,“朕放你,因你被关第三日,李旦国驿馆后巷的枯井里,浮起两具尸首。一个穿灰布短褐,腰间系着半截断绳,是雍州府派去盯你的不良人;另一个裹着油毡,脚踝有黥印,是大理寺刚放出的死囚——他本该去岭南戍边,却在长安城西三十里处被人割了舌头,塞进麻袋,丢进井底。”
康连成额头猛地一跳,冷汗瞬间浸透内衫。
他当然知道那口井。他每日晨昏必经驿馆后巷,那井口常年覆着青苔,井壁湿滑,深不见底。他只当是寻常废井,从未多看一眼。
“雍州府说,是你买通不良人,意图贿赂主审官员。”康国手指在案上点了点,“大理寺说,是你勾结死囚,伪造证据陷害前国相。刑部两边都不信,所以把你和新任国使一道锁进大理寺诏狱,等着你俩互相攀咬。”
康连成嘴唇发白,双手撑地,指节泛青。
“可朕查了。”康国声音陡然转沉,“那不良人每月俸禄十七石,家中老母瘫痪在床,幼子患痘疹险些夭折,靠赊药活命——他若真收你钱,至少得五十贯,才够买十年药。可你押入狱时,身上只带了三十贯现钱,另加两匣碎银,总计不过三十五贯六百文。你连自己赎身都不够,哪来的余钱买命?”
康连成喉头一哽,几乎要咳出血来。
“至于那死囚……”康国微微倾身,眸光如寒星坠入深潭,“他左耳后有一颗朱砂痣,米粒大小,形如鹤喙。朕让百骑司翻遍三十年流徙名册,查到此人原是李旦国户曹小吏,因私改户籍、冒领赈粮,被贬为奴。他恨的,从来不是你,是李旦国旧制,是那位‘李旦太子’亲手签发的流放令。”
殿中落针可闻。
烛影摇红,映在康连成惨白的脸上,像一道未干的血痕。
“所以朕放你。”康国直起身,袖袍垂落,声如金石相击,“不是因你忠,也不是因你巧,而是因你蠢得坦荡,怕得真实。你怕死,怕抄家,怕康国自此绝嗣——这份怕,比一千句‘愿效死节’都可靠。”
康连成伏在地上,久久不敢抬头,肩头微颤,却连抽泣都不敢发出一声。
康国却不再看他,目光转向殿角青铜仙鹤衔珠香炉,袅袅青烟盘旋而上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