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斥候细探两岸。而苏里曼这支残兵,早被所有人认定已随大流溃散,谁会想到他竟悄然蛰伏,布下这致命一击?
“好!”乌质勒仰天长笑,笑声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苏里曼,你果然没胆魄,更有脑子!此功若成,我乌质勒愿与你共掌五弩失毕部!”
“不必。”苏里曼平静道,“我只要碎叶城西门校场旁那座‘安西军械监’旧署。还有,您攻破碎叶城后,所有缴获的‘神臂弩’图纸与匠人,一个不留,尽数交予我。”
乌质勒微怔,随即了然。神臂弩乃大唐最新利器,射程逾三百步,破甲如纸,西域诸部皆求而不得。苏里曼索要此物,显然志不在一时之利,而在长远筹谋。
“准。”乌质勒斩钉截铁,“但你需立誓——此番之后,你阿悉结阙部,永不叛我五弩失毕!”
苏里曼沉默片刻,忽而解下腰间弯刀,横于胸前,刀尖朝天:“以长生天为证,以我阿悉结阙部先祖之灵为誓:此役功成,我部永奉乌帅为主,若有违逆,天诛地灭,族灭无祀!”
话音落,他手腕一翻,刀刃划过左手掌心,鲜血汩汩涌出,滴落在焦黑的烽燧台基上,瞬间渗入石缝,如一道暗红的根须。
乌质勒大喜,亦拔刀割掌,血滴相融:“好!从此刻起,你我兄弟同心,再无二心!”
两人血誓方毕,忽听林外马蹄声如闷雷滚滚而来。不多时,数十骑破林而入,为首者玄甲赤缨,正是唐休璟亲卫统领李嗣业!他浑身浴血,左臂缠着染透的麻布,脸上溅满黑红血点,一双虎目却亮得骇人。
“乌质勒!”李嗣业勒马怒喝,声震林野,“我家将军有诏在此,命尔等即刻跪降!否则——鸡犬不留!”
乌质勒眼中厉色一闪,正欲开口,却见李嗣业身后一骑猛然策马冲出,竟是个年约十六七的少年,面容清俊,身着明光铠,腰悬横刀,手中高举一卷明黄诏书,声如裂帛:“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突厥乌质勒部勾结大食,悖逆天朝,罪在不赦!今特命安西大都护唐休璟为帅,督安西、北庭、回纥、五咄陆诸部兵马,即刻讨伐!凡执乌质勒首级来献者,授云麾将军,赐食邑三千户!”
少年声音清越,字字铿锵,直贯耳膜。乌质勒面色骤变——这少年,分明是昨日已被他亲手斩于马下的安西参军杜暹之子杜鸿渐!他亲眼见杜暹尸首被乱马踏成肉泥,其子更该死于乱军之中!
“假的!”乌质勒嘶吼,声音却已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那诏书是假的!唐休璟根本没拿到真诏!”
少年杜鸿渐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悲怆与讥诮:“假?你且看清楚!”他猛地展开诏书,迎向初升朝阳——那朱砂印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印文清晰无比,绝非赝品可仿!更令人惊惧的是,诏书末尾,竟还有一行以金粉添写的批注,笔迹遒劲飞扬,赫然是当今圣上亲笔:
【朕已知哑泉之事。尔等既敢焚诏,便当知——诏可焚,天不可欺。此子杜鸿渐,朕亲授‘承旨郎’衔,代朕宣诏。尔等若降,或可免族诛;若顽抗,朕亲提十万铁骑,踏平金山南北!】
“陛……陛下……”乌质勒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脸色惨白如纸。
李嗣业趁势大喝:“还不跪降?!”
就在此时,一直静立的苏里曼突然上前半步,右手悄然按在腰间弯刀之上,左手却缓缓抬起,做了个极其隐秘的手势——拇指内扣,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喙,轻轻一啄。
那两名青铜面具人,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
杜鸿渐目光如电,瞬间锁住苏里曼左手!
电光石火之间,杜鸿渐竟不退反进,猛地将手中诏书朝苏里曼面门掷去!黄绫翻飞如鹤翼,遮蔽视线刹那——
“嗖!嗖!”
两声锐响撕裂空气!
两支淬了幽蓝寒芒的短矢,自青铜面具人袖中激射而出,目标却并非杜鸿渐,而是他身后李嗣业的坐骑双目!
李嗣业胯下战马吃痛,长嘶人立,前蹄狠狠砸向地面!就在这一瞬颠簸的间隙,杜鸿渐已如离弦之箭般侧扑而出,同时抽刀在手,刀光如雪,竟直劈向苏里曼面门!
“叮!”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苏里曼横刀格挡,身形却不由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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