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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川织却已拿起清创剪:“入江君,你来。从胫骨远端开始,锐性切除坏死肌肉,暴露骨面。记住,不是清理创面,是寻找骨折线走向。”
入江夜斗接过剪刀,指尖冰凉。他俯身,剪尖贴近皮肤,却迟迟未下。
今川织没催促。她只是站在他斜后方,左手搭在他持剪的右小臂上——不是扶,是贴。掌心温度透过薄薄手术衣传来,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指尖一颤。
“剪。”她说。
剪刀落下。
血涌出来,但这次,是可控的、温热的、属于生命的红色。
今川织的目光始终没离开他手腕:“手腕别抖。剪刀是你的延伸,不是工具。你心里知道哪里该剪,哪里该留——肌肉的纹理,血管的走向,骨头的轮廓,它们都在跟你说话。听。”
入江夜斗屏住呼吸,手下渐稳。剪尖顺着肌肉纤维走向滑行,坏死组织被整块剥离,露出下方泛着淡青色的胫骨断端。骨面洁净,无碎骨,无污染。
“很好。”今川织松开手,“现在,用克氏针临时固定。三点一线,不要偏移。”
克氏针钻入骨质的嗡鸣声响起。今川织盯着C臂机屏幕,忽然伸手按住入江夜斗持钻的手腕:“再往内半毫米。对,就是那里。”
X光影像里,克氏针尖端恰好嵌入骨折断端交汇点。
“固定完成。”她直起身,“接下来,清创完毕,覆盖VSD负压引流,待二期植皮。今夜目标,保住肢体,保住命。”
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苍白却轮廓分明的脸。眼下有淡淡青影,嘴唇干裂,但眼神亮得惊人,像淬过火的钢。
“各位。”她环视一圈,“这不是结束。病人还没度过休克期,凝血功能紊乱,酸中毒未纠正,体温35.2度——她需要的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护,不是庆祝。”
矢岛春江忽然哽咽:“今川医生……您怎么知道她会活下来?”
今川织望向监护仪上平稳跳动的绿色波形,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异常清晰:
“我只是不肯承认,有人会在我眼皮底下死去。”
话音落,手术室门被推开。晨光刺破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像一把金色的刀,劈开彻夜未熄的灯光,斜斜切在手术台边缘——那里,一滩未及擦净的血迹正泛着微光,像大地裂开后,悄然渗出的第一缕春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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