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明白。”
“好。开始吧。”
切口选在髂前上棘内侧两横指处,斜向内下。刀锋划开皮肤与皮下脂肪,钝性分离腹外斜肌腱膜,推开腹内斜肌——视野豁然打开:腹膜前间隙被大量暗红色血凝块填满,左侧髂外动脉分叉处有一处核桃大小的破裂口,边缘血管壁已呈灰白色坏死样改变。
幸司斋藤没急着止血。
他让上田猛持牵开器,自己则用长镊夹起一块纱布,轻轻按压在破裂口近端。血流顿缓。他侧头:“止血钳,加长型。”
上田猛递来器械。幸司斋藤夹闭破口上方2毫米处的动脉分支,确认无渗血后,迅速换用另一把止血钳夹闭远端。两把钳子之间,他剪断血管,电凝残端——火花微闪,焦糊味混入消毒液气息。
“填塞。”他低喝。
上田猛立刻将预先备好的明胶海绵与氧化纤维素混合填塞物压入腹膜前间隙,层层叠叠,直至整个间隙被撑满、绷紧。幸司斋藤用手掌按压填塞部位十秒,松开时,纱布表面仅渗出淡粉色渗液。
“外固定架。”
钛合金支架扣上髂嵴,螺钉钻入骨质,扭矩扳手“咔”一声锁死。X光机推入,透视下确认螺钉位置:一枚穿过骶骨翼,一枚定于髂骨翼,第三枚斜向穿入坐骨支——三点成面,骨盆环瞬时稳定。患者血压表读数从58/34,缓慢爬升至67/41。
“尿量?”幸司斋藤问。
门口护士喊:“刚接上导尿管,15毫升,淡血尿。”
他颔首,摘下手套扔进污物桶,声音略哑:“收尾。”
缝合腹外斜肌腱膜时,他忽然停下针:“上田君,你刚才是不是觉得,我该先缝合血管?”
上田猛一愣,手里的持针器微微一顿。
“我以为……标准流程是优先处理血管损伤。”
幸司斋藤没看他,针尖继续穿入肌层:“标准流程是对活着的人写的。她现在的心输出量,撑不住一次血管吻合术的耗时。腹膜前填塞能压住90%的出血源,剩下那10%,等她血压稳到80以上再说。”
他打结,剪线,洗手时盯着镜中自己泛红的眼角:“医生不是神。我们只是……比病人多懂一点时间。”
话音未落,手术室门被猛地推开。
雾野哲也站在门口,白大褂下摆沾着血点,胸口起伏剧烈:“斋藤医生!第4手术室刚撤台——今井医生那边,肝破裂填塞成功,患者转入ICU;第2手术室盐见讲师完成骶髂螺钉植入,骨盆复位满意;但……第5手术室刚出事。”
幸司斋藤擦手的动作停住。
“什么情况?”
“一名22岁男性,踩踏中胸骨骨折伴心脏挫伤,术中突发室颤,除颤三次无效……刚刚宣布死亡。”
雾野哲也声音发紧:“家属在抢救室外……情绪激动。他们说,孩子送来时还有心跳,为什么没能救回来?”
幸司斋藤静了三秒,拧开水龙头,冷水冲过手腕:“我过去。”
他没换衣服,直接走向抢救室。走廊灯光惨白,两侧墙上挂的急救流程图被风拂动一角。走到门口时,他看见两名年轻护士背靠墙壁,肩膀无声耸动。门内,心电监护仪屏幕漆黑,监护仪旁的体温计显示36.2℃——最后记录的时间是22:18。
家属是母女两人。母亲瘫坐在塑料椅上,双手死死攥着儿子校服外套,袖口磨得发毛;女儿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脊背绷成一道绝望的弧线。
幸司斋藤在她们面前蹲下,膝盖压得地板咯吱轻响。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件校服——左胸口袋绣着东京都立新宿高校的校徽,银线勾边,边缘已有些褪色。
“阿姨。”他开口,声音很平,“您儿子送进来的时候,血压42/20,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我们用了所有能用的药,做了四次胸外按压,两次电击……但心脏已经停跳超过二十分钟。”
女人没抬头,只是更紧地抱住衣服,指甲掐进布料,指节泛白。
“他……他今天去祭典,说要给我买苹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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