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
因为特殊时期一些影响,这次没有对外售票。
普通玩家完全买不到票,只有少量的受邀嘉宾。
陈景渊应该算是比较特殊观众。
另外是属于提前录制方式,等到点全网直播推送。
...
陈景渊躺在公寓客厅的沙发上,左手搭在小腹上,右手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边缘——那处木纹早已被磨得温润发亮。窗外江南区的黄昏正缓缓沉落,暮色像一层薄薄的金箔,轻轻覆在落地窗玻璃上。具荷拉蹲在他身边,指尖隔着棉质睡衣,小心翼翼碰了碰他隆起的腹部,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一个尚未睁开眼的梦。
“胎动好像比昨天明显了。”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腹中那个正在悄悄伸展四肢的小生命。
陈景渊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茶几上摊开的一本硬壳笔记本上。封皮是深灰绒面,边角磨损得起了毛边,内页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笔记,字迹清峻有力,夹杂着大量箭头、括号与涂改痕迹。最上方一行字写着:“2024.6.17|孕14W+3|胎心率142bpm|B超显示双顶径2.8cm|羊水指数10.2cm|脐动脉S/D比值2.9”。
那是他每日雷打不动的记录。不是医生要求,是他自己坚持。从第一次产检开始,他就把每一次B超影像截图打印出来,按日期钉在笔记本最后一页;把胎动频次、位置、持续时间制成表格;甚至将月嫂提供的每餐营养成分换算成卡路里与微量元素摄入量,用不同颜色荧光笔标出缺口。具荷拉曾开玩笑说:“OPPA,你是在养胎儿,还是在调试AI模型?”他只笑了笑,合上本子时指尖停顿半秒,轻轻抚过封面上一道浅浅划痕——那是去年冬天,他在魔都办公室加班到凌晨,随手把本子搁在金属窗沿上,被窗外飘进来的雪粒冻裂了漆面。
门铃响了。
崔雪莉提着两个保温桶站在门口,发梢微湿,显然是刚从楼下便利店冒雨跑上来。“韩先生让我送‘改良版’月子餐。”她把桶放在玄关矮柜上,笑着掀开盖子,“今天主厨加了三文鱼酱和山药泥,还偷偷放了半勺黑胡椒——放心,尹医生签字放行的。”
具荷拉立刻起身接过,鼻子凑近闻了闻,眼睛一亮:“这次真香!”转身就往厨房走,裙摆扫过陈景渊小腿,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陈景渊却没动。他盯着崔雪莉腕上那只旧款卡西欧电子表,表带裂了胶,露出底下泛黄的塑料壳。这表他见过三次:第一次是在首尔某家二手相机店橱窗里,第二次是崔雪莉替他取快递时露出来的,第三次……是上周深夜,他偶然瞥见她蹲在公寓楼后巷垃圾桶旁,用镊子夹出一张揉皱的诊断单,指尖发白,指节绷紧得像要碎掉。
“雪莉姐,”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对方抬起了头,“你妹妹的化疗费,我让人打过去了。”
崔雪莉怔住,睫毛剧烈颤了一下,随即迅速垂下,掩住眼底翻涌的东西。“……谢谢韩先生。不过不用麻烦,我们……”
“不是韩先生。”陈景渊打断她,目光平静,“是陈景渊。你帮荷拉租下整栋楼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缺钱。但你没开口,所以我也没问。”他顿了顿,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去,“里面是五十万美金。不算借,算预付——等孩子出生,你来当他的干妈。”
崔雪莉喉头动了动,没接信封,只深深鞠了一躬,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了所有表情。她转身离开时,陈景渊看见她右手插进外套口袋,肩膀线条绷得极直,像一根即将折断的弦。
晚饭后,具荷拉端着温热的蜂蜜牛奶进来,陈景渊正用平板调出一份文件——《企鹅影业2024Q2项目复盘简报》。屏幕右下角时间跳动着:21:47。他手指在“王保强《四角笼中》立项进度”那一栏停顿两秒,点开附件里的分场剧本大纲。第十二场戏,少年阿木在铁笼中攥紧拳,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珠,镜头特写血珠滑落,滴在锈蚀的铁栅栏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横店片场,王保强穿着沾满泥浆的工装裤,蹲在烈日下啃冷馒头,一边嚼一边念台词:“这笼子,锁得住人,锁不住命。”当时李学修站在阴影里笑:“武哥,你信不信,这电影能卖二十亿?”陈景渊没应声,只把矿泉水瓶递给王保强,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流进袖口。
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林思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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