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渊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刚喝过牛奶的微润:“思雁?”
“陈总!”林思雁语速飞快,背景音里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您猜怎么着?李学修那边……出事了!”
陈景渊眉峰微蹙:“慢慢说。”
“兰可娱乐新签的那位新人演员,叫周予安的,今早被拍到在清吧和三个男模搂搂抱抱!照片已经传遍豆瓣超话,热搜第三,词条是‘兰可塌房’!公关部刚发声明说‘纯属误会’,结果对方工作室立刻甩出监控——人家是去谈音乐合作,但周予安喝多了,全程由助理搀扶进出!现在兰可股价跌了7%,投资方打电话骂李学修‘管不住裤腰带’……”
陈景渊听完,安静了五秒。窗外霓虹灯牌的光斑掠过他瞳孔,映出一点冷而锐的亮。
“让他删掉所有道歉稿。”他开口,嗓音平缓得像在讨论天气,“让周予安明天上午十点,带本人身份证、银行卡流水、近三年全部体检报告,到企鹅视频总部B座18层。再通知法务部,准备《艺人道德条款》补充协议——重点加一条:凡因私德问题引发舆情,违约金按合同总额三倍计算,且兰可享有永久追索权。”
林思雁愣住:“……这会不会太狠?周予安才签三个月啊。”
“不狠。”陈景渊指尖轻点平板屏幕,王保强剧本里那滴血珠正静静悬在铁栏上,“兰可现在不是在捧新人,是在立规矩。李学修想做百年公司,就得先砍掉第一根腐枝。”他望向阳台方向,具荷拉正踮脚修剪一盆龟背竹的新叶,剪刀银光一闪,“告诉李学修,就说我说的——他要是连这点手腕都没有,不如早点回老家教书。”
挂断电话,陈景渊合上平板。具荷拉端着空杯子回来,发现他盯着自己修剪过的龟背竹发呆。
“OPPA在想什么?”她挨着他坐下,发尾扫过他手背。
“想当年在魔都,我第一次见李学修。”陈景渊伸手拨开她额前碎发,动作很轻,“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领口磨出了毛边,在电梯里撞翻我手里的咖啡。纸杯倒扣在他胸口,褐色污渍像幅抽象画。他第一句话不是道歉,是问:‘陈总,您觉得,人能不能靠一部电影翻身?’”
具荷拉笑了:“然后呢?”
“我说:‘不能。’”陈景渊也弯起嘴角,眼尾漾开细纹,“他说:‘那我试试看。’——就这一句,我给了他第一个亿。”
窗外,仁川港方向隐约传来货轮汽笛声,悠长而苍凉。陈景渊忽然抬手,覆住具荷拉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背。两人掌心相贴,体温交融,脉搏在皮肤下各自奔涌,又奇异地同频共振。
“荷拉,”他声音很轻,几乎融进暮色里,“你说,如果孩子以后问我,爸爸为什么总在电脑前写写画画,却从不陪他踢球……我该怎么答?”
具荷拉没立刻回答。她仰起脸,路灯透过纱帘,在她眼窝投下温柔的阴影。良久,她指尖缓缓描摹着他手背凸起的骨节,一字一句道:“你就告诉他——因为爸爸在造一座桥。一座横跨太平洋的桥,桥那头是你妈妈的故乡,桥这头……是你出生的地方。”
陈景渊闭上眼。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悄然松动,像冰层下暗涌的春水。他想起昨夜做的梦:自己站在一片无垠雪原上,远处有座琉璃塔,塔尖悬着一轮青玉月亮。他拼命奔跑,雪粒灌进领口,刺骨寒凉,可越靠近,身体反而越轻,轻得仿佛能腾空而起——直到惊醒时,具荷拉正把暖水袋塞进他后腰,呼吸拂过耳际:“OPPA,胎动特别欢,像在跳舞。”
此刻,他睁开眼,目光落向窗外。江南区高楼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人间的星子。某扇窗后,一个穿红裙的女人正踮脚够高处的相框,影子斜斜投在墙上,摇曳生姿。
陈景渊忽然说:“明天,带我去趟明洞。”
“啊?”具荷拉歪头,“买什么?”
“婴儿车。”他顿了顿,补充道,“要能遮阳、防震、折叠后不超过三十公分——还得配个智能温控系统。”他唇角微扬,“毕竟,得让孩子坐得舒服点。”
具荷拉噗嗤笑出声,捏了捏他鼻尖:“OPPA,你是造火箭还是造婴儿车?”
“都一样。”陈景渊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掌心纹路严丝合缝,“只要能稳稳载着他,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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