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贝克先生说得对,新政给了他周日陪孙子的时间。可他也该知道,上季度钢铁厂利润下滑了17%,这意味着下季度,或许连这‘周日’都会变成变量。”
此言一出,蓝鹰阵营哗然。有人愤怒地挥拳,有人难以置信地摇头。而分享财富阵营那边,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近乎狂喜的低吼。
费兰终于开口。他没看泰勒,目光投向台下那个被警察控制住、正徒劳挣扎的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梗着脖子:“埃德加·沃森!莫农加希拉镇第十七街区的管道工!”
“沃森先生,”费兰的声音依旧平稳,“你刚才说新政只喂饱了华盛顿的官老爷。那么请问,上个月NRA合规处派往莫农加希拉镇的六名检查员,他们核查的七家违规排放污水的工厂,是否包括你所在的管道公司承包的那三家?”
沃森一僵,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还有,”费兰继续道,语速渐快,“你妻子玛丽亚·沃森,作为莫农加希拉镇公立学校食堂的清洁工,上月领取的‘新政专项岗位补贴’,是否已按时到账?金额是否为每周增加的八美元?”
沃森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暴起,却依旧沉默。他身后的同伴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
费兰这才转向泰勒,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泰勒先生,您刚才说真实有阴影。您说得对。阴影的另一面,是光。而光,需要被看见——不是靠您的掌声,也不是靠我的话筒,是靠沃森先生这样的普通人,亲手擦亮自己眼睛。”
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回那张小桌前,拿起录音机旁的钢笔,在笔记本最新一页顶端,写下一行字:“4月15日,匹兹堡小学。真实:需要被擦亮的眼睛,而非被遮蔽的阴影。”
就在此刻,一阵清越的童声穿透嘈杂,从人群后方传来。
“爸爸!爸爸你看!蓝鹰在飞!”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小学生,不知何时已挤到蓝鹰旗帜方阵最前沿。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高高举起一只纸折的蓝鹰,翅膀用蜡笔涂成鲜亮的钴蓝色,在正午阳光下熠熠生辉。他踮着脚,努力将纸鹰举过头顶,仿佛要把它送上天空。
费兰望着那只小小的、稚拙的纸鹰,长久地伫立着。风拂过他额前一缕微乱的头发,也拂过男孩手中那只振翅欲飞的蓝鹰。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隔着喧嚣的人海,朝着那个方向,极其缓慢地、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那并非军礼,亦非官礼。那只是一只手,以最朴素的姿态,向着生命最本初的希望,所表达的全部敬意。
台下,特蕾西一直站在威廉二世身侧。她看见费兰敬礼的瞬间,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眼眶。她没去擦,任其滑落,在浅蓝色裙襟上洇开两小片深色印记。她忽然明白了祖父那句“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真正含义——不是因为他多么雄辩,多么强势,而是因为他能在最沸腾的漩涡中心,依然听见一只纸鹰翅膀扇动的声音。
集会结束的钟声在校园钟楼响起。人群如潮水般退去,却无人喧哗。蓝鹰旗帜与红色标语在余晖中静静垂落,仿佛两支刚刚结束鏖战的军队,在硝烟散尽后,第一次看清了彼此眼中同样的疲惫与未熄的火焰。
费兰独自留在空旷的讲台上,直到最后一辆媒体车驶离校门。他弯腰拾起地上一片被踩脏的“分享财富”传单残页,指尖拂去浮尘,仔细叠好,放进西装内袋——与泰勒塞进去的那片,躺在同一个位置。
暮色四合,匹兹堡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无数细小的熔炉,在阿勒格尼山脉的褶皱里悄然点燃。费兰走出校门,没有走向等候的车队,而是沿着石砖路,缓缓走向河畔。晚风送来钢铁厂冷却水蒸腾的气息,混合着远处面包房飘来的麦香。
他口袋里的电话震动起来。是白宫打来的加密线路。
“费兰,听说明天休伊·朗的专列会停靠在印第安纳波利斯……”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我们需要你立刻飞过去。”
费兰停下脚步,望着河面上被晚霞染成金红的粼粼波光,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告诉总统,匹兹堡的事还没完。明天上午十点,我要在钢铁工人联合会总部,召开一场闭门会议。参会者:多诺万、麦克奈尔市长、三位主要工会分会主席,以及……”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城市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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