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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绿袍老祖(第1/3页)

刘娘子在这边闲话一阵,估摸着隔壁众仙人商议事情已经结束,这才返回自己家里。

女娲一边撤去茶水,一边说道:“最近这里是越来越热闹了,咱们还想着在这小城里居住,能清净一下,谁想到这些家伙好死不死...

有支祁仰天长啸,声震九霄,洞窟深处积尘簌簌而落,连山体都微微震颤。那啸声里没有悲怆,没有愤懑,只有一种被时光锈蚀千年的桀骜,如铁链绷至极限时发出的嗡鸣——它不是在哭诉,是在校验这天地还剩几分力气能锁住它。

小禹静静听着,袖袍垂落,指尖悄然捻起一缕淮河水汽,在掌心凝成半枚未干的禹王印纹。水汽氤氲中,他忽道:“你记得淮水倒灌那天么?”

有支祁啸声一顿,眼瞳骤然收缩如针尖。

那年大禹尚未铸鼎,治水初启,淮水暴怒如龙,一夜之间吞没七十二寨,人畜浮尸蔽江。它率十万水族逆流而上,以脊为坝,以爪为犁,在龟山之阴硬生生撕开一条泄洪古道。可就在它力竭伏岸、鳞甲尽裂之际,一道青光自天而降,不是诛杀之雷,而是七道青铜锁链——每一环皆镌着“止”字古篆,非为镇压,实为封印其狂暴水势,免得余波再毁百里良田。

“你撕开河道时,我看见你左爪第三指断了一截。”小禹缓缓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浮出一枚泛青的断指骨,“我把它收着,等你出来那天,还你。”

有支祁死死盯着那截指骨,喉间滚动,却发不出声。它忽然低头,鼻尖几乎触到地面——不是臣服,是嗅。它嗅到了骨上残留的、三千年前淮水初澄时的清冽气息,混着禹王衣角沾染的泥土腥气,还有……一丝极淡、极暖的、属于女娲娘娘补天时遗落人间的五色石灰烬味。

它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如砂石刮过青铜钟:“她……也记得?”

小禹颔首:“娘娘说,妖族守山镇水,本就是天地间最古老的一脉职责。人族耕织,妖族护脉,本无高下。只是后来人王渐盛,忘了自己也是从山野草木间走出来的。”

洞窟外忽有微风拂入,卷起几片枯叶,在二人之间盘旋三匝,竟自发排成一个“和”字篆形,旋即消散于无形。

有支祁沉默良久,终于伸出右爪,重重按在地面。铁链应声寸寸崩解,不是断裂,而是如春冰遇阳,无声融化成温润水珠,渗入地底。它站起身,身高逾百丈,毛发如墨云翻涌,双目却不再赤红,而是沉淀为两泓幽深古潭。它弯腰拾起地上那截断指骨,贴在额前,久久不动。

“我护送西行。”它说,“但有个条件。”

小禹:“请讲。”

“我不护钟秀山。”有支祁抬起眼皮,目光如电,“我护的是‘人’。若他在路上对百姓苛刻、对弱小倨傲、对山川失敬——我便折其白马,断其经卷,让他徒步爬回长安。”

小禹笑了:“正该如此。”

当夜,淮河上游泛起奇异霞光。渔民遥见一头巨猿踏浪西去,足下不溅水花,身后拖曳的不是水痕,而是一线蜿蜒的、新生的芦苇带——所过之处,枯泽返青,断流复涌,连沉寂千年的古渡口都浮出新桩。翌日清晨,钟秀山在终南山脚遇见这头猿时,并未惊惧。他正蹲在溪边,用竹枝蘸水在青石上写《道德经》开篇,见巨猿立于对岸,便搁下竹枝,双手合十,深深一揖。有支祁只点头,转身便走,步履沉稳如大地脉动。

西行自此真正开始。

第一难,不在山高水远,而在人心。过了秦岭,进入巴蜀之地,钟秀山遇一县令强征民夫修庙,美其名曰“奉迎圣母法驾”。钟秀山劝阻,县令冷笑:“圣母慈悲,岂会怪罪小民出力?倒是你这和尚,敢阻官府行事,莫非是妖言惑众?”言罢令人将钟秀山绑于庙前木柱,欲当众鞭笞。有支祁立于云端,指尖轻弹,一粒露珠坠下,不偏不倚砸在县令冠缨之上。那露珠竟化作一面水镜,映出县令昨夜在密室焚烧女娲祠香火、咒骂“泥胎木偶何德何能受万民供奉”的场景。满衙吏役骇然跪倒,县令当场疯癫,呓语不断:“娘娘来了……娘娘的绣球砸下来了……”

钟秀山解缚后,未责县令,反取随身干粮分予饥民,又教他们以竹篾编篓,引山泉灌溉梯田。有支祁蹲在远处山巅,看农人手捧清泉浇灌新苗,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在淮水之畔,用尾巴卷起淤泥垒成的小小堰坝——原来人与妖,筑的从来都是同一座堤。

第二难,是火。行至凉州,遇赤地千里,烈日灼烧沙砾,白昼温度足以煎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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