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第一次在《盛夏芬德拉》试镜间摔碎咖啡杯开始。那天你手抖得厉害，我递纸巾时碰到你手腕，脉搏跳得像要挣脱皮肤——后来我才知道，你紧张时心率会飙升到142。而我的过敏反应，恰好在心率超过138时发作。”

她怔怔看着他。原来那些巧合都是伏笔：他永远坐在她斜后方三排，因为那个角度能捕捉她睫毛颤动的频率；他总在会议结束时多留两分钟，只为等她低头整理剧本时发梢垂落的弧度；他推掉所有代言拍摄，只因某次她随口说“沈泽穿白衬衫的样子，像幅未完成的水墨画”。

“所以那些绯闻……”她声音发涩。

“是我放的。”他坦然承认，“热巴知道。她帮我伪造了车库监控时间戳，把我们‘偶遇’提前了四小时。”他望着她骤然睁大的眼睛，忽然倾身向前，距离近得能数清她睫毛根数，“因为只有让全世界相信我有了归宿，才能确保你永远不必担心——当我站在你身边时，究竟是出于责任，还是真心。”

机舱广播突然响起：“各位旅客，本次航班即将降落首都国际机场，请系好安全带……”

唐妍没动。她望着沈泽近在咫尺的瞳孔，那里清晰映出自己失措的脸，还有身后舷窗外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它们像无数细碎星辰坠入人间，明明灭灭，照见所有未曾出口的诺言。

“糖糖姐。”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她耳膜，“下飞机后，我有个不成熟的提议。”

她喉头滚动：“什么？”

“你把罗金的离婚协议撕了。”他拇指擦过她无名指根那圈虚空，“我带你去首尔。就在当年那家机场咖啡厅，我重新买两张机票——这次目的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顿了顿，掌心覆上她微凉的手背，“你得亲手撕掉登机牌，然后看着我把它吞下去。”

唐妍呼吸停滞。她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潮汐，比云海更汹涌，比星光更灼热。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片荒芜多年的土地，终于等来第一场春雨。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拂过他腕上那道淡粉色印痕，像在触摸某种易碎的契约。“如果我拒绝呢？”

“那就继续赌。”他微笑起来，眼角细纹舒展如初春柳枝，“赌你下次见到我，会不会先看我左手，再看我眼睛。”

窗外，飞机起落架缓缓放下，金属与气流摩擦出低沉嗡鸣。唐妍忽然想起《盛夏芬德拉》原著里那句被删掉的台词：“真正的告别不是挥手，而是某天清晨醒来，发现你不再计算他心跳的节奏。”

她低头，看见自己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指正微微发抖，像片将坠未坠的秋叶。而沈泽的手纹丝不动，稳得如同大地本身——那上面纵横交错的命线，有三条正坚定指向她无名指空荡荡的指根。

“沈泽。”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落进深谷。

“嗯？”

“你过敏药带够了吗？”

他愣了两秒，随即笑出声，笑声惊起飞过舷窗的一只银鸥。唐妍跟着弯起嘴角，眼角沁出一点晶莹，在机舱顶灯下闪得像颗星子。她没擦，任由它沿着颧骨滑落，坠向两人交叠的手背——那里皮肤相贴的温度，正以每秒0.3℃的速度攀升，终于抵达某个临界点。

当飞机轮胎触地的轰鸣震颤整个客舱时，唐妍听见自己说：“这次，我赌你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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