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从不碰他左手：不是避嫌，是怕触碰到那个早已被体温捂热、却无人敢命名的烙印。

“糖糖姐。”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记性真好。”

“因为我在意。”她脱口而出，随即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句话比任何暧昧都锋利，把两人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伪装彻底捅穿。窗外云海翻涌，阳光刺破云层的刹那，她看见沈泽瞳孔里映出自己苍白的脸，像幅被雨水洇湿的工笔画。

就在这时，沈泽手机震了一下。他瞥了眼屏幕，眉头微蹙。唐妍余光扫到锁屏显示：“大马导演-盛夏续集终剪版”。她下意识伸手去够，沈泽却先一步锁屏，动作快得像在藏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给我看一眼。”她声音发紧。

“不能。”他拇指按在屏幕上方，指节泛白，“终剪版里有段戏，你演的林晚在天台烧情书，火苗窜起来时镜头晃了三帧——大马说要重拍，可你档期排到明年三月。”

唐妍愣住：“……我没接这部戏。”

“我知道。”沈泽把手机塞回口袋，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凉而倦，“但大马坚持给你留着A角。他说如果最终选角没定，就等你离婚证下来那天开机。”

空气瞬间凝固。唐妍放在膝上的手慢慢蜷起，指甲在丝绒裙面上刮出细微声响。她想起三天前助理递来那份《盛夏芬德拉2》投资方变更文件时，自己漫不经心扫过签字栏——沈泽的名字龙飞凤舞写在最末，墨迹未干，像道新鲜的伤口。

“所以你早就知道。”她听见自己说。

“知道什么？”他反问，目光却落在她左手无名指空荡荡的指根，“知道你和罗金签了婚前协议？知道他律师团队上周刚把财产分割条款发给你？还是知道——”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昨天凌晨两点，在民政局门口抽了半包烟，烟盒里夹着张没寄出的明信片，背面写着‘如果当初在首尔机场拉住你，现在是不是就不算违约’？”

唐妍猛地抬头。首尔机场。那是她和罗金领证前最后一站。那天沈泽正在釜山电影节闭幕式走红毯，她隔着直播屏幕看他西装领口别着朵白色桔梗——韩国花语是“永恒的爱”，而她的行李箱里，静静躺着两张飞往柏林的机票。

“你怎么……”她声音发颤。

“因为那天下着雨。”沈泽从西装内袋掏出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她面前，“你忘在机场贵宾室的登机牌，被保洁阿姨捡到交给我。背面有你用口红写的字：‘沈泽，我赌你不会来’。”

唐妍盯着那抹暗红字迹，像看见自己三年前溃不成军的心跳。她伸手去拿信封，指尖却撞上沈泽的手背。他没躲，任由她触碰，温热的皮肤下血管微微搏动。“糖糖姐，”他忽然叫她旧日昵称，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滑过最低音弦，“你有没有想过，有些赌局根本不需要人赴约？”

她怔住。

“比如你写‘我赌你不会来’，其实心里早认定了我会出现。”他慢慢抽回手，从信封里取出张泛黄的旧票根——首尔仁川机场T1航站楼，2021年4月12日15:30起飞，KL971，经济舱17K。座位旁手绘着朵小小的桔梗花，花瓣边缘微微卷起，像被无数遍摩挲过。

“那天我买了头等舱。”他指尖抚过那朵花，“但没登机。因为看见你在出发大厅买了杯热美式，坐在我常坐的第三排靠窗位——你总说那儿能看到飞机拖着白痕划过天空，像条没写完的省略号。”

唐妍喉头哽咽。她当然记得。那天她捧着滚烫纸杯，看窗外十架飞机依次升空，每一架都带走她一丝侥幸。直到登机广播响起第三次，她才起身走向安检口，把那杯只喝了一口的咖啡留在塑料椅上。后来保洁员收拾时，她看见对方把杯子倒扣在垃圾桶沿，褐色液体顺着杯壁蜿蜒而下，像道干涸的泪痕。

“所以你根本没打算来。”她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不。”沈泽摇头，目光灼灼，“我打算来的。但走到登机口时接到电话——热巴在片场摔断了锁骨，需要我签手术同意书。”他扯了扯嘴角，“后来我查过航班记录，KL971落地柏林时，你乘坐的KE702刚在慕尼黑中转。两架飞机在万米高空擦肩而过，最近距离三百米。”

唐妍忽然笑了，笑得眼尾泛红：“所以你连这个都查？”

“查了七年。”他直视着她眼睛，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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