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全军覆没,王彬阵亡!”
亭中众人尽皆色变。曹鼎蛟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罗春……他怎可能这么快?!”
王廷臣却异常平静,只将手中空坛轻轻置于亭柱之上,坛底与青砖相碰,发出清越一声:“叮”。他望着北方,目光如古井无波:“因为平型关守将马飚,三日前便已密遣心腹,携印信投了汉军。”
曹鼎蛟如遭雷击,僵立当场。王廷臣却已转身,大步走向关隘,背影在夕阳下拉得极长,仿佛一柄即将入鞘的孤剑。他声音随风传来,字字如锤:“传令三军——即刻整备。明日辰时,出关迎敌。”
“迎……迎敌?”副将失声,“军门,我军不足八千,且多带伤,罗春兵锋正盛……”
“所以更要迎。”王廷臣头也不回,只抬起右手,指向雁门关上那面猎猎招展的明字大旗,“雁门关若破,山西门户洞开。我王廷臣宁可战死关前,亦不使贼兵践踏太原一步!传令——凡愿随我死战者,今夜俱至关下饮血酒!”
话音落处,关上忽有号角长鸣,低沉雄浑,直刺云霄。风卷残云,天边一抹血色晚霞,正悄然浸染整座雁门雄关。关内兵卒闻声,竟无人退缩,反纷纷解下腰间酒囊,将烈酒倾入陶碗,再以匕首割破掌心,任鲜血滴入酒中。碗中酒液渐渐泛起淡红,如初生朝阳,又似未干热血。
此时,远在朔州的朱慈烺正伏于御案前,批阅着刚送抵的雁门关八百里加急。烛火跳跃,映得他苍白的小脸忽明忽暗。案头堆叠的奏章中,一份盖着“兵部火票”朱印的急报尤为醒目——《关于收编蔚州降军、整编德胜堡宣府兵之议》,末尾赫然签着吴甡的名字与一枚鲜红指印。朱慈烺指尖停顿片刻,缓缓提起朱笔,在“准”字上方,重重画了一道血痕般的朱圈。
窗外,朔州城头更鼓声声,敲碎长夜。鼓声中,似乎混杂着遥远北方传来的隐隐炮响,一声,又一声,如大地沉重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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