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第746章 我为刀俎(第2/3页)

们这些替死鬼守城!您若真念同袍之义,不如分些军饷——三个月的饷银,一分不少,我这就带人撤了!”

王廷臣面色铁青,手按刀柄却未出鞘。身后家丁纷纷张弓搭箭,箭镞寒光映着火光,如毒蛇吐信。那百总却毫不畏惧,反而一把撕开胸前甲叶,露出底下缠绕的火药包,引信垂在腰侧,随风轻晃:“军门,您试试?”

僵持不过数息,远处忽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不是雷声,是炮响。西南方向,平型关方向的天际线骤然亮起一道惨白闪光,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连珠般炸开,火光映红半边云层。王廷臣猛然抬头,瞳孔骤缩:那是罗春的野战炮!平型关守军竟已撑不过一夜!

“走!”他猛地调转马头,声音嘶哑如裂帛。千余铁骑如决堤洪水,卷起漫天尘雪,朝着雁门关方向狂奔而去。身后,大同城的火光愈发明亮,仿佛一头巨兽在黑暗中睁开血红双眼。

三日后,雁门关。

王廷臣单骑叩关,关上守军验过虎符,方缓缓放下吊桥。他未入关城,只勒马立于护城河畔,遥望北方。此时距朝廷旨意所限五日期限尚余一日,可大同方向烟尘蔽日,溃兵如蚁群般涌来,有的拖着断腿,有的背着濒死同袍,更多人空着手,眼神空洞,像一具具被抽去魂魄的躯壳。王廷臣默默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尽最后一口烈酒,酒液顺着他虬结的脖颈淌下,浸湿了染血的领口。

“传令。”他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命各营清点人数,伤者送医署,亡者敛棺焚化,骨灰装坛——尽数运回大同,葬于武州山先帝陵寝旁。”

副将愕然:“军门,大同已……”

“葬于武州山。”王廷臣截断他的话,目光如刀,“先帝待我如子,我王廷臣纵不能保大同,亦当保其陵寝不受侵扰。若汉军敢掘陵,我王廷臣提头去见!”

副将不敢再言,垂首应诺。王廷臣却已调转马头,策马冲上雁门关城墙。寒风卷起他残破的帅旗,猎猎作响。他俯瞰关外——桑干河如一条灰白绸带蜿蜒向南,河畔枯柳枝杈狰狞,远处山峦起伏,沉默如铁。忽然,他看见一支队伍自东北方向官道而来,旌旗虽破,阵型却严整,最前方一杆大纛上“蔚州曹”三字在风中翻飞。正是曹鼎蛟部。

王廷臣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后亲兵道:“备酒。我要亲自出关,迎曹军门。”

亲兵迟疑:“军门,曹军门麾下尚有三千余众,且多为新募壮勇,恐有异心……”

“异心?”王廷臣冷笑一声,解下腰间佩剑掷于地上,“若他真有异心,此刻便该趁我孤身登关之际,举兵攻关。可他来了,带着疲惫之师,带着满身风霜,带着蔚州仅存的粮秣——这就够了。”

半个时辰后,雁门关外十里亭。

曹鼎蛟滚鞍下马,甲胄上积雪簌簌落下。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方紫檀木匣:“末将曹鼎蛟,奉兄长之命,护送蔚州钱粮八千两、军粮一万二千石,另附北口关战报三份、蔚州民籍七册、兵册两卷,尽数呈交军门!”

王廷臣亲手扶起他,掀开木匣——里面并非金银,而是厚厚一摞泛黄纸页,最上一页墨迹犹新:“蔚州军户三百二十户,丁口一千六百四十七人,其中健壮五百三十二,老幼妇孺一千一百一十五……”纸页边缘沾着些许血渍,显然誊抄之时,执笔者手有未愈之伤。

王廷臣指尖抚过那抹暗红,忽然问道:“你兄长呢?”

曹鼎蛟神色一黯,垂首道:“大兄……已率残部断后,掩护末将南撤。临行前,他嘱末将转告军门——北口关外,郑德兴火炮已至,曹军门率三千营兵死守两日,杀伤汉军逾两千,终因火药耗尽,于第三日寅时弃关西走鸳鸯口。末将……未能接应。”

王廷臣久久不语,只伸手拍了拍曹鼎蛟肩甲,力道沉得让后者微微一颤。他转身取过亲兵递来的酒坛,拍开封泥,将半坛酒尽数泼洒于地:“此酒祭曹军门——国之干城,虽败犹荣!”

酒液渗入冻土,腾起袅袅白气。曹鼎蛟喉头滚动,终于压抑不住,伏地痛哭。王廷臣未劝,只默默解下自己披风,覆于曹鼎蛟肩头。那披风绣着金线云纹,内衬却是洗得发白的粗布,边角还缝着几处细密针脚——正是他夫人亲手所补。

此时,雁门关内忽有塘马飞驰而出,直奔亭下,滚鞍跪禀:“报!太原急报!平型关已于昨日申时告破!罗春率汉军两万,已进抵繁峙县!王彬所部雁门关援军,在代州遭遇汉军伏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