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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天汉三年(第1/3页)

“噼噼啪啪……”

爆竹声中一岁除,天汉二年成为过去式,迎面走来的则是天汉三年。

太原境内,贫者仍旧饥寒,富户依旧奢靡地张灯结彩,大放鞭炮。

酒肉香味在高门大户里弥漫不休,而硝烟则...

朔州城头,霜气如刀。

傅鼎铨策马冲入南门时,天色已近酉时,城楼上的守卒举着火把迎上来,火光摇曳中映出他满面风尘与灰烬——袍角撕裂,绯袍上沾着紫荆关废墟的泥灰,左袖口还残留一道未干的暗红血渍,是方才在藏兵洞外被碎砖划破后,随手抹了一把留下的。他没顾得上擦,只将缰绳一甩,便朝城内急奔而去。身后五十余名勇卫营将士亦勒马不歇,甲叶铿锵,踏得青石板路回声如鼓。

朔州府衙前那两座石狮子嘴里的铜铃早已锈蚀,风过无声。傅鼎铨翻身下马,靴底踩在积了薄霜的台阶上发出细微脆响,守门皂隶刚要拦,见他胸前补子上“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八字金线未褪,又见他身后甲士肃杀,当即躬身让道。他一步未停,直闯仪门、穿二堂、过穿廊,至正堂阶前才猛地收住脚步,喘息粗重如牛。

堂内烛火通明,朱慈烺端坐于紫檀案后,面前摊着三份塘报:一份是马水口失陷的急递,一份是宣府洪承畴请援折,第三份,则是大同王廷臣昨日所奏——言及曹鼎蛟自蔚州运粮返程途中,于广昌县界遭典史率快手闭门拒入,粮车滞留三日,险致军心动摇。朱慈烺指尖正压在那份折子末尾朱批处,墨迹未干:“着即查实,毋得徇私。”

傅鼎铨深吸一口气,撩袍跪倒,额头触地:“臣傅鼎铨,叩见陛下!”

朱慈烺抬眼,目光如刃刮过他灰扑扑的脸:“傅卿免礼。紫荆关情形如何?”

“回陛下,紫荆关尚在!”傅鼎铨挺直脊背,声音却压得极低,“然垛口毁损十之七八,四座炮台皆现裂痕,汉军每轮炮击少则三十轮、多则五十轮,铁弹如雨,昼夜不休。曹军门亲率士卒抢修,然今夜所补,明日必塌。若无援兵,至多再守十日……”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马水口已破,朱文德殉国,贼将周权已抵鸡鸣驿。宣府危在旦夕,而紫荆关若失,则朔州门户洞开,太原亦难保全。”

朱慈烺沉默片刻,忽而冷笑一声:“朕倒不知,这万里河山,竟只剩一座紫荆关还在替朕扛着炮子儿。”

堂内诸臣垂首,无人应声。兵部尚书张缙彦欲言又止,终只攥紧袖中手帕;户部侍郎李邦华嘴唇微颤,却只低头盯着自己官靴尖上一点泥星。

傅鼎铨伏地再拜:“陛下,臣此行另携一物。”说罢自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高举过顶。值事太监上前接过,呈至朱慈烺案前。

朱慈烺拆信阅毕,脸色骤然惨白,手指竟微微发抖。信纸边缘已被他捏出数道褶皱——罗春亲笔,字字如钉:若曹变蛟献关,授伯爵、大同总兵,世袭罔替;若曹鼎蛟愿降,加都督同知,赐田千顷,荫一子入国子监。

良久,朱慈烺将信按在案上,声音嘶哑:“傅卿,你告诉朕,曹变蛟接信之后,作何反应?”

“回陛下,曹军门冷笑掷于地,命亲兵拾起,交予臣转呈御前。”傅鼎铨顿了顿,额角渗汗,“他还说……‘臣不敢以紫荆关易伯爵,亦不愿以先帝恩义换千顷田’。”

朱慈烺闻言,胸膛剧烈起伏,眼中似有火燃,又似有冰封。他霍然起身,绕案而行,靴底踩得金砖嗡嗡震响:“好!好一个‘不敢’!好一个‘不愿’!”他猛然转身,目光扫过张缙彦,“张卿,朕问你,朝廷欠紫荆关多少月饷?”

张缙彦扑通跪倒:“回陛下,自八月初起,已欠三月……”

“三月?”朱慈烺怒极反笑,“朕记得,八月户部曾拨银十万两往大同,九月又调十五万两赴宣府,十月朔州仓廪新入米麦三千石——这些银米,可曾有一粒一钱,流到紫荆关去?”

李邦华膝行半步,声音哽咽:“陛下明鉴……银两经太原、大同、蔚州三级转运,层层克扣,至紫荆关时,不足原数三成。且蔚州知府言称,曹鼎蛟运粮途中强征民夫,毁其田亩,故截其粮银以作赔补……”

“赔补?”朱慈烺一脚踹翻身旁鎏金香炉,铜片四溅,“他毁谁家田亩?毁的是谁家百姓的活命根子?还是毁了你们这些尸位素餐之辈的俸禄银子?!”

满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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