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身非我，金刚何在？”

话音落，金身轰然崩解，化作漫天金粉，簌簌而落。

鸠摩罗双膝一软，单膝跪地，那身铜皮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苍白瘦削的本来面目。他脸上怒火、忿毒、庄严、慈悲……所有表情尽数褪去，只剩一种孩童般的茫然与惊惶。

金刚不坏神功，破了。

不是被武力摧毁，是被逻辑瓦解。

就如一座千年古塔，地基未损，梁柱未折，只是有人轻轻抽出其中一根榫卯——整座建筑便开始倾斜，不可逆转地坍塌。

全场死寂。

连皇帝都忘了咳嗽，汪少监扶着他手臂的手指僵在半空。

顾景砚手中的茶盏“啪”地碎裂，滚烫茶水泼了满 lap，他却浑然不觉，死死盯着陆离掌中那把透明剑胚，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王审之缓缓放下茶杯，长须无风自动，眸中精光爆射：“因果剑胚……竟真成了！此子已窥见法身门槛，且不是寻常法身……是‘理’之法身！”

“理之法身？”玉虚子失声。

“不错。”王审之声音低沉如雷，“寻常法身，以气血为基，以神魂为引，凝练一尊具象化身。而理之法身，以天地至理为骨，以自身道念为血，无需凝形，举手投足皆是法相——譬如他方才三步，每一步都在修正周围百步内‘重力’之理；那行小篆，实则是将‘因果不灭’四字刻入青砖法理，使其百年不蚀。”

他顿了顿，看向擂台上摇摇欲坠的鸠摩罗：“金刚不坏神功之所以不坏，在于它扭曲了‘肉身衰败’这一条天地常理。而陆离的剑胚，直接将‘衰败’之理重新定义——从此以后，只要陆离不死，鸠摩罗再无法维持金刚不坏之态。这不是击败，是……重写规则。”

擂台上，陆离收剑胚入袖，缓步走到鸠摩罗面前。

鸠摩罗仰头看他，眼神已无恨意，只有一片空茫。

“你赢了。”他嗓音沙哑，却奇异地平静下来，“我输了……输给了自己以为最坚固的东西。”

陆离伸出手。

鸠摩罗怔住。

“起来。”陆离说，“群英会不是葬送之地，是启程之处。”

鸠摩罗盯着那只沾着血污与尘土的手，许久，终于抬起自己颤抖的右手，轻轻搭上。

指尖相触刹那，陆离袖中剑胚微光一闪，鸠摩罗眉心那道黑线悄然愈合，皮肤裂痕停止蔓延，苍白面色透出一线血色。

陆离并未修复金刚不坏神功，只是……允许他暂时保留“人”的温度。

“多谢。”鸠摩罗声音很轻。

陆离摇头：“不必谢我。若你真能勘破此障，他日再见，或许该我向你合十。”

此时，皇帝终于回过神，颤声开口：“朕……朕宣布，本届群英会魁首，白鹿陆离！”

话音未落，天际忽有异象。

一道银白色剑气自昆仑方向破空而来，横贯长空，如天河倾泻，直落紫宸殿前。剑气未至，已有清越龙吟响彻云霄，殿前千株古松齐齐俯首，枝叶摇曳，竟在青石地上投下巨大剑影，影中隐隐浮现“十方”二字。

剑气落地，化作一柄三尺青锋，静静插在擂台中央，剑身无鞘，寒光内敛，却令在场所有兵刃齐齐哀鸣，自行出鞘三寸！

陆离瞳孔骤缩。

这把剑……他认得。

三年前，昆仑雪窟，他冻毙边缘时，曾见一白衣人背影持此剑劈开万载玄冰，冰屑纷飞中，那人回首一笑，眉心一点朱砂如血：“剑名十方，不斩俗物，只照本心。今日借你一用，莫负此名。”

而后那人化光而去，再无踪迹。

陆离一直以为那是濒死幻觉。

直到此刻。

他缓步上前，伸手握住剑柄。

入手温润，如抚活物。

剑身轻震，似有灵性回应。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