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齐爆开，化作七道灰白雾气，如丝如缕，缠上七指山根部。

雾气所触之处，金光黯淡，莲影溃散，佛音迟滞半拍。

便是这半拍。

掩日剑穿雾而过，剑尖距离金刚法相额心，只剩三寸。

鸠摩罗双目赤红，袈裟猛地向内一裹，将整座法相收入怀中，同时身形暴退——可退势未起，脚下青砖寸寸龟裂，蛛网般蔓延百步，竟被一股无形吸力钉死原地！

不是陆离出手，是天地在拉他。

因果已定：剑出，则法相应承；法相不碎，则剑势不竭；剑势不竭，则退无可退。

鸠摩罗喉头一甜，强行咽下逆血，左手结印，右手五指并拢如刀，横斩虚空！

“明王降世——！”

轰隆！

一道金红刀罡自天而降，刀锋未至，空气已如琉璃般片片剥落，露出其后幽暗虚空。此乃金刚寺镇派刀术“不动明王斩”，以燃尽十年寿元为代价，斩断因果纠缠，强行破局！

刀罡劈在掩日剑上。

没有金铁交鸣。

只有一声悠长叹息，似远古僧侣诵经，又似冰河解冻，万物复苏。

掩日剑寸寸消融，化为万千流萤，却未散去，反而在空中重新聚拢，凝成一把通体透明、薄如蝉翼的剑形——剑身之内，竟有山河奔涌、四季轮转、众生悲喜，纤毫毕现。

这是……剑胚。

以因果为骨，以败绩为肉，以寂灭为火，锻出的……第一把真正属于陆离自己的剑胚。

剑胚成，掩日毁。

陆离右手空空，却比握剑时更稳。

他向前踏出一步。

擂台轰然塌陷三寸。

第二步，脚下砖石化为齑粉，随风而起，竟在半空凝成一行小篆：“因果不灭，剑即长存”。

第三步，他伸手，轻轻一握。

那透明剑胚应声而动，落入掌中。

没有剑柄，没有护手，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存在”。

鸠摩罗终于明白，陆离根本没打算用剑杀他。

他要斩的，是鸠摩罗赖以成名的“金刚不坏神功”之根基——那套被西域诸宗奉为圭臬、号称万劫不磨的肉身淬炼法门。

此功修至极处，可借佛光重塑筋骨，以愿力凝固气血，使肉身超越凡胎极限，近乎不朽。可再不朽的躯壳，亦需依附于“此身是我”之执念；而此执念，正是因果链中最脆弱的一环。

陆离这一剑，不斩皮肉，不破法相，直指“我执”。

鸠摩罗狂吼，三面八臂法相骤然暴涨，八只手臂齐齐捏印，结成“金刚界大曼荼罗阵”，周身佛光暴涨千倍，竟在头顶凝出一尊百丈金身虚影，掌托日月，脚踩轮回！

可就在金身成型刹那，陆离手中剑胚轻轻一划。

无声无息。

金身眉心，裂开一道细若游丝的黑线。

黑线蔓延，金身颤抖，佛光如潮水退去。

鸠摩罗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溢血，那身铜色肌肤竟泛起蛛网状灰白裂痕——不是外伤，是内在生机被强行剥离的征兆！

“你……怎么敢……”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带着血沫，“金刚不坏……是佛祖亲授……岂容你以剑……篡改因果？！”

陆离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没有讥诮，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勘破迷障后的疲惫与释然。

“佛祖授法，教人离苦得乐。你修此功，却将‘苦’铸成铠甲，把‘乐’锁进法相……这早已不是佛门正道，只是披着袈裟的魔障。”

他手腕轻振，剑胚嗡鸣，裂痕瞬间扩至金身全身。

“我这一剑，不破你功，不杀你身，只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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