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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做客王家(第1/4页)

安河路在珑海城北,不算繁华,但也算不得偏僻。

路两旁是有些年头的老式石库门房子,灰砖墙、黑瓦顶,沿街的底层开着些小杂货铺和粮油店。

傍晚时分,因为今日又是周末,许多人都不上班,这里家家...

“泡澡呢?”林灿的声音低沉,像一块压在河面之上的青石,沉稳、冷硬,不带一丝波澜。

棺材钉喉结一颤,干裂的嘴唇翕动两下,才把后半截话挤出来:“……城西‘松涛池’,他独占了东跨院整片汤池,每天申时必到,从不改期。池子是老砖砌的,底下埋着三口青石井眼,温泉水从地底直涌上来,热得烫手——可他偏爱最深那口‘龙涎窟’,水温能煮蛋,旁人站三步外就汗如雨下,他能在里头泡足一个时辰,闭目养神,一动不动。”

他顿了顿,眼皮浮肿地耷拉着,声音越来越轻,却更显真实:“他泡澡不许人近身伺候,只让两个哑仆守在屏风外。一个端参汤,一个捧紫檀匣子……匣子里装什么,没人见过。但每次他起身穿衣前,总要先开匣子,低头看上一会儿,再合上,锁死,才肯踏出池子。”

林灿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缓而准,像是在默记某段失传的节拍。

“匣子里的东西,你猜过么?”

棺材钉猛地一抖,像是被那叩击声钉住了脊椎:“我……不敢猜。沈默轩从不让人碰那匣子。三年前烧明古斋之前,他就提过一回——说那匣子是‘定魂钉’,钉的是刘掌柜的命,也是他自己下半辈子的安稳。后来……后来刘掌柜死了,他夜里却开始做噩梦,梦见铺子里的柜台自己长出人手,抓着他脚踝往火里拖……他请过三次阴阳先生,都半途吐血而退,最后一个道士临走前只留下八个字——‘火未尽,魂未散,匣不开,局不终。’”

林灿沉默了一瞬。

风从车窗斜斜吹进来,拂动棺材钉额前湿透的碎发,露出底下一道淡白旧疤,蜿蜒如蜈蚣,从眉骨斜切入鬓角。

“你额头这道疤,”林灿忽然问,“不是火燎的。”

棺材钉瞳孔骤缩,整个人僵住,连抽搐都停了半拍。

“……是刘掌柜临死前,用柜台底下藏的一把雕花银剪,划的。”他声音嘶哑得几乎撕裂,“那天火还没封门,我踹开后院小门冲进去时,他正跪在火场边,一手捂着胸口血洞,一手攥着那把剪……我扑上去夺,他反手就是一下。剪尖断在我皮肉里,我拔出来扔了,可那道口子……一直没长好。”

他抬起左手,用断指边缘蹭了蹭那道疤,动作迟滞得像生锈的铰链:“沈默轩知道后,说我晦气,让我去庙里烧香七日。可第七天晚上,我在庙后巷子里撞见他——他站在槐树底下,手里就拿着那个紫檀匣子。月光照在匣盖上,映出一道暗红纹路,像干涸的血,又像……一条蜷着的蛇。”

林灿的目光终于从他脸上移开,转向窗外。

河水依旧流淌,柳枝垂落水面,荡开一圈圈细纹。一只灰翅白腹的水鸟掠过河面,翅膀尖点起几点碎银似的水光,转瞬即逝。

欧锦飞仍坐在驾驶座,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手夹着那根始终没点燃的烟。烟丝微潮,滤嘴被他无意识咬出几道牙印。他没回头,但后视镜里,他的右耳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他在听,也在等。

林灿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回棺材钉脸上,平静得近乎慈悲。

“你怕他,比怕我更甚。”

不是疑问,是陈述。

棺材钉没否认。他只是缓缓点头,动作轻得像一片枯叶坠地。

“那你该知道,他现在最怕什么。”

棺材钉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话,却只咳出一口带腥气的浊痰,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林灿没嫌恶,也没递纸巾。他只是静静看着,等那阵咳嗽过去,才开口:“你替他盯着的那个人,戴眼镜,四十来岁,穿藏青长袍——他姓陈,单名一个‘砚’字。陈砚,不是本地人,祖籍岭南,早年是考古队的文书,八十年代中期调入珑海市文管所,九十年代初因‘档案管理失职’被除名,之后再没公开履历。但他每年冬至,都会去城隍园东首的‘无名碑林’扫墓,扫的是一座空碑,碑文只有四个字——‘故友刘公’。”

棺材钉怔住了,眼珠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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