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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千呼万唤(第1/5页)

在林灿引导着小何描述着吴妈的那双手的时候,小何所看到的吴妈那双手的样子,已经清晰的出现在了林灿的脑海之中。

虽然吴妈年纪有点大了,但她的那一双手,或许是经常要服侍人的缘故,保养得非常好。

...

他刚走到城隍园南门牌坊底下,就听见一阵喧哗从斜后方传来。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刻意压低又掩不住焦灼的颤抖,像绷紧的弦被风一吹就颤出嗡鸣。

林灿脚步微顿,没回头,只侧耳听着。

“……真拍出去了?八千块?!”

“可不嘛!我亲眼看见签的委托书!严师傅还亲手盖了章,红印子鲜亮着呢!”

“那……那钱呢?不是说拍完就打款?”

“打啥款?拍卖行说买家还没付尾款,得等三天——结果今儿一早,我再去,门锁了!连个伙计影儿都没见着!”

林灿缓缓转过身,目光顺着声音飘过去——是两个中年男人,一个穿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褂,袖口磨出了毛边;另一个戴着顶塌了顶的草帽,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指节发白,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那草帽男正把那张纸举到阳光底下,仿佛想用光把字照透、照穿:“您看这儿!‘成交价柒仟捌佰元整’,底下还有富安的朱砂印!可这印……这印怎么看着像是描的?边线太齐,没点晕染,倒像拿印泥拓出来的假模子!”

靛蓝布褂的男人一把抢过纸,眯眼细瞧,忽然喉咙里咕噜一声,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你……你这瓶子,真是从东巷口老赵家收来的?”

“可不是!他家祖上在码头当账房,传下一只青花瓶,说是清末从海关库房流出来的……我信了他的话,掏了三百块大洋!”

“三百块?”靛蓝布褂的男人猛地抬头,“那你现在……”

“现在?”草帽男忽然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干裂的嘴角扯开,露出几颗黄牙,“现在我连那三百块的借据都找不着了——债主昨儿下午就上门泼了红漆,门框上‘欠债还钱’四个字,还没干透。”

林灿静静听着,没上前,也没挪步。他只是把剥好的栗子壳轻轻碾碎,指腹搓着那点微涩的纤维,目光落在两人脚边——草帽男的布鞋底已经磨穿,左脚大拇指顶着薄薄一层灰布,随着说话微微抽动;靛蓝布褂的男人腰间别着一把旧铜尺,尺身上刻着模糊的“珑海营造局·癸未年制”字样,字迹被岁月磨得只剩浅痕。

这不是普通来卖货的闲汉,是真在城里扎过根、活过命的人。

林灿慢慢踱过去,手抄在袖子里,肩膀依旧佝偻着,脸上挂着那种市井里最常见的、对热闹既好奇又怕惹事的表情。他停在三步开外,咳嗽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钻进两人耳朵:“二位兄弟,这话……听得我心慌。”

两人一愣,齐刷刷扭头看他。

林灿讪笑着摸了摸后脑勺,眼角皱纹堆叠起来:“我今儿也去富安了,带了个瓶子,也是祖上传的……严师傅说值八千,让我交一百四押金……”

草帽男眼珠一瞪,嗓音劈了叉:“你也去了?!”

“去了。”林灿点头,语气诚恳得近乎憨厚,“可我没带够钱,说回家取,转身就再没进去——心里头总觉得不对劲,像揣了只活老鼠,爪子挠得慌。”

靛蓝布褂的男人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上下打量林灿:“你……没交钱?”

“没交。”林灿叹口气,摊开手,“我家那瓶子,瓶口磕了块,釉面还泛灰,画的兰草歪歪扭扭,跟鬼画符似的……您说,这种东西,能值八千?”

草帽男喉结一滚,突然伸手拽住林灿袖子:“大哥!你跟我走一趟!”

“去哪?”

“东巷口!老赵家!”

林灿没挣,顺从地被拽着走。三人拐进一条窄巷,青砖墙高得遮了半边天,墙根爬满墨绿苔藓,湿气沉甸甸地贴在皮肤上。走了约莫五分钟,草帽男在一扇掉漆的木门前站定,抬手敲了三下,短、急、顿——像是暗号。

门开了条缝,探出一张苍老的脸,满脸褶子,眼睛浑浊,却在看清草帽男的一瞬,瞳孔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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