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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脊崖——阳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枉死城地理志残卷:那是阴阳界河上游最险峻的一处断层,两壁如刀削斧劈,中间仅容一线幽光穿过,崖底终年翻涌着能溶解鬼魂的“断脊寒雾”,连阎罗殿的巡查阴差都绕道而行。
可偏偏,那里,是唯一一处没有阴兵驻守的死角。
因为没人知道,断脊崖底,有一条被上古神魔尸骸压塌的旧时地脉通道,直通内城核心——也就是那座正在铸造的“奈何金桥”基座下方。
酒保鬼捧着新酒回来时,阳世已将空碗推至桌沿。他佝偻着身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咳出肺叶碎块。酒保鬼嫌恶地皱眉,却不敢怠慢,刚把酒碗放下,阳世左手五指便如枯枝般搭上桌面,指尖轻轻一叩。
“咚。”
一声闷响。
酒保鬼浑身一僵,七只手臂齐齐垂落,眼珠瞬间翻白,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挺挺栽倒在地,抽搐三下,再无声息。
满堂哗然!
几只赤鬼猿轰然起身,獠牙外露,骨刀出鞘,阴风呼啸着卷向角落!阳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新酒,仰头饮尽。酒液入喉,他喉结陡然凸起,皮肤下竟隐隐浮现一条金线,自颈侧蜿蜒而下,没入衣领——那是【武者】气血被强行压入阴脉形成的伪·阴脉金络,只存在一息,却足以骗过所有未达第五境的鬼将神识!
就在金线即将隐没的刹那——
“住手!”
一声清越女音,自酒馆二楼雕花骨梯传来。
众人抬头。
只见一名素衣女子缓步而下。她未施粉黛,乌发垂肩,腰间悬一柄无鞘短剑,剑身非金非玉,竟是半截惨白人骨打磨而成。她每踏一级台阶,脚下白骨阶梯便自动褪去腐色,泛起温润玉光;她裙摆拂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尸臭竟如雪消融,只余一缕清冽松香。
酒馆霎时死寂。
赤鬼猿们收刀退后,喉结滚动,不敢直视。
阳世终于抬眼。
女子走到距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平静扫过地上酒保鬼的尸体,又落回他脸上。那眼神没有审视,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你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凿开酒馆所有嘈杂,“你身上,有活人的味道,也没有死鬼的臭味……你是‘中间人’。”
阳世沉默。
女子弯腰,素手轻抚酒保鬼额角,指尖掠过那枚骨哨——哨子已然碎裂,断口整齐如刀切。“他不该死。”她说,“但我知道,你留他一口气,是想让他替你传话给‘上面’。现在,话传到了。”
她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铃铛,轻轻一摇。
叮。
一声脆响,不刺耳,却让整个酒馆所有鬼魂齐齐跪伏在地,额头触地,瑟瑟发抖。
“我是孟婆殿第七任‘守桥使’,名唤青蘅。”她看着阳世,眸光如古井,“桥未筑成,桥基却已松动。他们以为在铸桥,实则是在补漏——补你师兄郭开坠入鬼门关时,撕开的那一道阴阳罅隙。”
阳世呼吸一顿。
青蘅嘴角微扬,似笑非笑:“你以为你探到的情报,是孤身潜入所得?错了。是你师兄在意识沉沦前的最后一刻,将‘桥基图纸’化作一缕执念,烙进了所有与他血脉相连之人的魂印里。唐花庵的枪尖、林玄枢的雷符、苗溪月的蛊虫、楚天的重瞳……甚至你腰间的斩鬼刀,都曾被那缕执念擦过。”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而你,李想,是唯一一个,既被执念烙印,又未被阴气同化的人。所以,你才能走到这里。”
阳世喉头滚动,第一次感到一种比尸毒更冷的寒意。
青蘅将青铜铃铛放入他掌心。铃铛入手冰凉,内里却似有暖流涌动。
“拿着它。断脊崖底,有座‘无名碑’。碑下三丈,是桥基镇魂桩的缺口。桩缺,则桥虚;桩固,则桥死。你们想夺桥,就得先填桩。”
她转身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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