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屏障。
就在王座即将完全没入黑暗的刹那——
苏砚搭在扶手上的左手,食指忽而微不可察地屈起,轻轻一叩。
咚。
一声轻响,不似敲击,倒像古钟余韵,在林玄识海深处轰然炸开。
不是声音。
是烙印。
一枚由纯粹判官律令构成的、形如“砚”字的暗红印记,瞬间烙在他丹田龙珠表面。
印记浮现的刹那,林玄体内所有职业特性齐齐一滞——【入殓师】尸感冻结,【扎纸人】阴灵亲和失效,【风水师】寻龙本能哑然,连【无漏之躯】对阳气的封锁都出现一丝裂隙!
他差点咳出血来。
可他硬生生咽下,喉头鼓动,将那口腥甜压回肺腑。
下一瞬,印记消散。
仿佛从未存在。
但林玄知道,它已扎根。
那是阎罗的“观照”。
不是监视。
是标记。
标记他为“此界特例”,标记他为“可调用变量”,标记他为……苏砚棋盘上,一枚尚未落定的子。
“剥衣亭,到了。”
握链小鬼的声音将林玄拉回现实。
队伍已挪至城门内侧。前方,一座低矮的灰石亭子矗立在忘川支流畔,亭顶悬着三盏人皮灯笼,烛火幽绿,映照出亭内八名手持青铜剪刀、面无表情的剥衣鬼吏。
鬼吏手中剪刀开合,咔嚓咔嚓,剪的不是衣衫,是亡魂身上残存的阳气丝线。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鬼吏嘶哑喝道。
林玄前面,胖贾鬼被推搡着踏入亭中。一名鬼吏伸手按上其天灵盖,指尖黑气缭绕,胖贾鬼顿时发出凄厉无声的哀嚎,周身泛起淡淡金光——那是阳世最后一丝执念,正被强行剥离。
轮到林玄了。
他拖着僵硬的双腿,一步,一步,踏入剥衣亭阴影。
幽绿烛火映在他惨白的脸上,照见双颊深陷,照见眼窝青黑,照见嘴角干涸的褐斑——十足的老肺痨鬼。
可就在他抬脚跨过门槛的瞬间。
亭中八名鬼吏,动作齐齐一顿。
他们空洞的眼眶,同时转向林玄。
不是看脸。
是看他的脚。
林玄穿的,是一双破烂草鞋,鞋帮沾满骨粉,鞋底磨损得露出脚趾——符合新鬼特征。
可鬼吏们盯着的,是他左脚大拇指上,一道早已结痂、颜色乌黑的旧伤疤。
三年前,青龙窟试炼,苏砚曾用银针为他挑破这处毒疮,敷药七日。
那药渣,至今还存于他贴身锦囊内,早已风干成灰。
鬼吏们沉默着,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名年长鬼吏缓缓抬起手,不是按向林玄天灵盖,而是伸出枯瘦手指,精准地点在他左脚拇指伤疤处。
指尖微凉。
林玄全身肌肉绷紧,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鬼吏指尖黑气未吐,只是轻轻摩挲了一下那道疤痕。
然后,收回手。
八名鬼吏同时退后半步,让开通道。
“下一个。”
声音平淡,毫无波澜。
林玄低头,迈步,走出剥衣亭。
身后,胖贾鬼已被剥去最后一丝金光,瘫软如泥,被两名鬼卒拖向城内苦役营。
而林玄,毫发无损。
他混在队伍末尾,继续前行,脚步依旧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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