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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这才叫吃饭!(第3/4页)

飘散的茶香都凝成实质的薄雾,悬浮于半空。整个奉昌城,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咽喉,陷入死寂。

沙拉喉头滚动,尝到满口血腥。他想起七日前柳砚舟咳血时的眼神——那不是病弱者的痛楚,而是背负千钧枷锁的囚徒,终于等到钥匙递来的刹那。

“你为何帮我?”沙拉哑声问。

柳砚舟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苍白如纸:“因我亦是痴魄所寄之体。云栖子三百年前,以我先祖之魂为引,将‘锁魄’之契刻入柳氏血脉。我们柳家,世世代代,皆为你守夜。”他抬手,掌心向上,一缕青烟自指尖升起,烟中浮现金线,与匣盖金线同源,“锁魄人,不死不休。除非……”他目光灼灼,钉在沙拉脸上,“你亲手斩断此契。”

沙拉沉默良久,忽而笑了。那笑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与决绝。他弯腰,拾起地上倾翻的茶盏,将残茶尽数泼于青砖。茶水蜿蜒,竟在砖缝间自动聚拢,勾勒出一幅微缩的奉昌城舆图,城西玄机观后山之处,七点绿光灼灼燃烧。

“子时三刻……还剩半柱香。”沙拉直起身,从案底抽出一柄乌木折扇。扇骨是整块黑檀雕成,扇面却空白如雪,唯在扇柄末端,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槐实,幽光流转。

柳砚舟凝视那扇柄槐实,瞳孔微缩:“你何时……”

“三年前,你赠我痴钥铜片那夜。”沙拉展开折扇,扇面依旧空白,可当他手腕轻转,扇骨阴影投于地面,竟幻化出无数细小文字,正是《万生痴魔》第七回全文——字字带血,句句生鳞,“我早知自己写的不是故事。是引子。是咒。”

他合拢折扇,槐实光芒隐没:“走吧。去玄机观。”

柳砚舟点头,转身欲行。沙拉却忽道:“等等。”他快步上前,自柳砚舟左腕解下一条褪色红绳——绳结打得极巧,形如衔尾蛇。沙拉将红绳系在自己右手小指上,指尖那处旧伤疤,竟微微发烫,沁出一滴殷红血珠,滴在红绳之上,霎时渗入纤维,化作一条活物般的赤色细线,蜿蜒游走,最终盘踞于小指根部,凝成一枚小小的、搏动的“痴”字。

“锁魄人不死不休?”沙拉抬眸,眼底幽蓝冷光一闪而逝,与梦中天书同色,“那便换我来锁你。”

柳砚舟身形一顿,侧过脸。月光穿过窗棂,照亮他眼尾一道新添的细痕,蜿蜒如刀锋:“好。”

二人并肩步出茶棚。夜风忽起,卷起满地落叶,叶脉上竟都浮现出细小的“痴”字,随风翻飞,如万千纸蝶,扑向城西方向。

奉昌城,已无人安眠。

子时三刻,玄机观后山。

北斗七火骤然暴涨,绿焰冲天而起,焰心七人齐声诵念,音调古怪,非梵非道,每个音节出口,地面便震颤一分,乱葬岗坟茔纷纷崩裂,爬出无数具白骨。白骨手中皆握一册书,书页翻飞,字字泣血,汇成洪流,涌入中央一座塌陷的地宫入口。

沙拉与柳砚舟立于地宫石门前。门上浮雕着巨幅《百鬼夜行图》,图中鬼魅皆无面目,唯有一鬼高举火把,火光中映出沙拉的脸。

柳砚舟拔出腰间短剑,剑身通体黝黑,无锋无刃,唯剑脊嵌着七枚细小槐实。他反手一划,剑锋割开自己左掌,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泼在石门之上。血迹蔓延,竟将整幅《百鬼夜行图》染成赤色,图中无面鬼魅纷纷扭头,空洞眼窝齐齐转向沙拉。

“门开了。”柳砚舟喘息道,面色灰败,“进去后,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切记——你写的书,从来不是为别人写的。”

石门轰然中分。

门内并非黑暗,而是一片浩瀚槐林。林中无风,枝桠却自行摇曳,每一片叶子背面,都写着一个名字——全是奉昌城百姓的姓名。林深处,一株参天古槐拔地而起,树干虬结如龙,树皮剥落处,露出下方蠕动的血肉。血肉中央,嵌着一卷摊开的古册,正是柳砚舟手中那本《万生痴魔》终章。册页翻动,字迹如活蛇游走,正逐字逐句,将沙拉方才在茶棚中说出的每一句话,誊抄其上。

沙拉踏上槐林小径。脚下落叶脆响,每一步落下,便有一片叶子凋零,叶上名字随之淡去,化为青烟消散。

柳砚舟紧随其后,左手按在沙拉肩头,掌心滚烫:“记住,痴魄非魔,是未愈之伤。你若信它,它便是刀;你若悯它,它便是灯。”

沙拉没有回头。他望着古槐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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