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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这才叫吃饭!(第1/4页)

孟老郎中仔细盯着张来福的药方,反反复复读了好几遍。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个药方,说实话,他连这里边的文字都读不明白。

不是因为他不识字,而是这张药方在他看来实在不合逻辑。

“张督军,...

奉昌城的夜,向来是温软的。茶汤凉了三巡,檐角铜铃被晚风推得轻响,像谁在耳畔低语一句未尽的谶言。沙拉收了醒木,却没退场。他坐在案后,指尖摩挲着那块被汗浸得发亮的梨木,目光落在前排第三张紫檀圆凳上——空着,只铺一方素白杭绸,绸面绣着半朵将绽未绽的青莲,针脚细密得近乎执拗。

那位置,本该坐着柳砚舟。

七日前,柳砚舟来听书,照例坐在此处。他穿鸦青直裰,腰间悬一柄无鞘短剑,剑柄缠着褪色的朱砂线。他听《万生痴魔》第七回“断骨饲蛟”,听到沙拉念出“血未冷,魂已裂,九渊之下,有人持灯照我残魄”时,忽抬手按住左胸,指节泛白,喉结上下一滚,竟咳出一口暗红血沫,溅在青砖地上,如泼墨未干。沙拉当场噤声,满堂哗然。柳砚舟却只抬眼望他,眸底沉得不见底,只道:“下回,把‘残魄’二字,改作‘痴魄’。”

沙拉应了。可柳砚舟再没来。

此刻,茶客们散去大半,只余三五老者慢啜残茶,絮絮聊着今岁旱情、东市新来的胡商、城西玄机观里新挂的那幅《百鬼夜行图》。沙拉不插话,只默默添水、续茶、擦桌。他右手小指微微蜷着——那是幼年被火燎过留下的旧伤,每逢阴雨或心绪翻涌,便隐隐发麻。今夜无雨,可指尖刺痒难耐,仿佛有根看不见的丝线,从奉昌城外三百里的枯槐岭,一路缠绕至此,勒进皮肉深处。

子时将至。

沙拉起身,取下墙头那盏蒙尘的青铜风灯。灯罩内壁刻着蝇头小篆:“奉昌守夜人,灯灭即入劫。”——此灯原属前任说书人陈瘸子,陈瘸子三年前暴毙于茶棚后巷,尸身蜷如虾,七窍渗黑血,手中紧攥半页烧焦的纸,纸上仅存四字:“痴魄引路”。

沙拉吹熄灯芯。灯油未燃尽,却腾起一缕青烟,袅袅盘旋,在梁木间凝成半枚残月形。

他转身,从案底暗格取出一只黑檀匣子。匣面无纹,唯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自匣盖正中蜿蜒而下,直没入匣底缝隙。沙拉用指甲沿金线刮过,匣盖“咔”一声弹开。内里并无金银玉器,只卧着一枚枯槁槐枝,枝头悬三粒干瘪的黑果,果皮皲裂,隐约透出内里血色。

这是柳砚舟七日前留下的。

当时柳砚舟咳血之后,解下腰间短剑搁在案上,又从袖中取出此匣,推至沙拉面前:“槐实三枚,一为引,二为契,三为锁。你若信我,七日之内,莫开匣;若不信……”他顿了顿,唇边血迹未拭,“便当它是个寻常枯枝罢。”

沙拉信。

他信柳砚舟不会以枯枝欺他,更信那句“痴魄引路”绝非戏言。因他自幼便知自己异于常人——每夜子时,脑中必浮一册无字天书,书页泛着幽蓝冷光,翻动时有铁链拖地之声。他曾偷偷寻访城中所有医者、方士、玄机观道士,无人能解。直到三年前,柳砚舟踏雪而来,听他讲完《万生痴魔》前三回,忽然问:“你梦中那册书,第一页,可是画着一只衔尾蛇?”

沙拉骇然点头。

柳砚舟便笑了,从怀中取出一枚槐叶形状的铜片,背面刻着与沙拉梦中一模一样的衔尾蛇:“此物名‘痴钥’,你既见此书,便是‘痴魄’之主。而我……”他指尖划过自己左胸,“是替你镇守此魄的‘锁魄人’。”

沙拉曾追问缘由。

柳砚舟只答:“因你前世,是我未渡之劫。”

此刻,子时正刻。

沙拉掀开匣盖,指尖悬于三枚槐实之上。第一枚,他轻轻拈起。果壳触手冰寒,裂纹中渗出黏稠黑液,腥气扑鼻。他屏息,将黑液抹于自己右眼眼皮之上。刹那间,视野骤暗,继而浮起无数流动银线,交织成网,网中央赫然映出奉昌城西玄机观后山——那里,本该是荒芜乱葬岗,此刻却亮着七盏幽绿磷火,围成北斗之形。火心各立一人影,皆披玄色斗篷,兜帽压得极低,手中捧着同一式样的黑陶碗,碗中盛着翻涌的、暗红色的泥浆。

沙拉瞳孔一缩。他认得那泥浆——与七日前柳砚舟咳出的血沫色泽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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