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生理知识的匮乏，古代有很多不可理喻的人。

老公离家三个多月，回来后媳妇怀孕了，这要是搁在其他人家，那就是件大事了。

现代人只要算算日子就知道孩子是不是自己的了，但在古代，很多人不仅...

黄韬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绣金线的边角，那点金丝在灯笼映照下忽明忽暗，像他此刻跳得不稳的心脉。岑高比他稳些，可指尖早已掐进掌心，指甲印出四道月牙似的白痕——这船厂若真建起来，岂止是分一杯羹？分明是把浔州水运的咽喉攥进了自家手心！

“小人……”黄韬声音发紧，话刚出口便被江风裹走半截，他忙清了清嗓子，“小人此议，实乃利国利民之大善举！我黄家虽薄有田产，却素来敬重实业，若能与官府共营船厂，必倾尽全力，不敢懈怠！”他说完，侧身瞥了岑高一眼，眼神里分明写着：你若不抢，这头功便归我了。

岑高哪会听不出弦外之音？他当即一笑，拱手更深三分：“黄兄所言极是！岑家世代居浔，对江上风浪最是熟悉。我家码头旧仓三处，皆临深水，稍加修缮便可作船坞；族中更有人精于木料辨识，知何木耐腐、何木承重，单是这选材一节，便能省下多少工时！小人若肯允准，明日便命人丈量地界，图纸今夜便绘！”

两人语速越来越快，仿佛怕慢半拍，那船厂就飞去了别家。杜安垂眸看着脚边流水，一盏莲花灯正打着旋儿漂过，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他眼底也浮起一层微光。他没急着应承，只抬手朝江面虚指：“两位且看。”

顺着他指尖望去，浔州一号蒸汽船正缓缓泊入码头。它不再冒黑烟，炉火已压至微红，明轮轻划水面，无声无息，唯余一圈圈细密涟漪，在灯影里漾开如墨色绸缎。船尾铁板上“浔州一号”四字漆色未干，笔锋凌厉，似刀刻斧凿。

更奇的是船舷——原先粗粝的桐油木板已被覆上一层灰白硬壳，触手冰凉坚硬，敲之铿然有声。杜安早令匠人试铺水泥于船体接缝处，防渗抗蚀。此时月光斜照，那灰白表层竟泛出幽微青光，仿佛整艘船披了一层冷鳞。

“这船壳……”岑高失声低呼，伸手欲触又缩回，“非石非木，竟似活物般生根于船身？”

“水泥。”杜安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如江流，“石灰、黏土、砂石混水煅烧而成，遇水反愈坚。一船之躯，十年不朽；百里堤岸，千载不崩。”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骤然放亮的眼睛，“船厂初立，头等大事便是自产水泥。原料浔州遍地都是，唯煅烧之法秘而不宣——此为船厂根基，亦为诸位入股之契据。”

黄韬与岑高呼吸齐是一滞。秘法？这二字重逾千钧！商贾逐利，最怕同行抄掠，一旦秘方外泄，投入万金顷刻化为齑粉。可若由官府亲掌核心，另设章程，那入股便不是银钱买卖，而是以身家性命为抵押，与杜安捆作一处！

岑高脑中电转：黄家擅织锦，岑家通商路，若再握船厂与水泥，浔州水运、陆运、手工业便全盘在握！可代价呢？——须得彻彻底底俯首称臣，再不敢存半分异心。

黄韬却先一步单膝跪地，锦袍下摆扫过湿润青砖：“小人愿立血誓！黄氏一门，自此奉大人号令如奉朝廷诏书！船厂所产水泥，唯官府验印方可流通，私造一斤，诛族不赦！”他额头重重磕在砖上，咚一声闷响，惊起飞鸟数只。

岑高见状，再无犹豫，撩袍跪倒：“岑高同誓！船厂账目月月呈报府衙，工匠名录悉录于册，任凭查检！”

杜安静静看着二人伏地的脊背，良久，才伸手虚扶：“二位请起。船厂名为‘浔江工坊’，官六民四，官股由府库拨银，民股由尔等合凑。水泥窑设于城东荒岗，远离民居，窑工皆由府衙择选良民充任，日日点卯，夜夜封门。至于图纸……”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牛皮纸，摊开一角——上面并非船体构造，而是纵横交错的沟渠线条，标注着“引水渠”“淬火池”“石灰窑”“碾磨坊”，每处皆朱笔批注：“此为水泥之基，缺一不可。”

“明日辰时，周安带你们去荒岗丈地。”杜安收起图纸，语气已如吩咐属吏，“黄贤弟，你调五百石糯米粉——此物拌灰浆，可增韧力；岑贤弟，你备三百车黏土，要近山阳坡取，雨后七日掘，晒足三旬。两日后，我要见到第一窑生料。”

两人叩首领命，起身时腿脚发麻，却觉浑身血液奔涌如江潮。黄韬偷偷抹了把额角冷汗，心道：糯米粉？这可是酿酒蒸糕的贵物！可转念又笑：一窑水泥若成，百船待造，何止千倍赚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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